舊閥擰開後，水只淌出筷子粗的一股。
周大勇隔著終端看流量，報得很不留情：“滿打滿算夠五個人。還得是省著喝的五個。”
臨江仍有八名註冊隊員，沈青禾和程一鳴也在後方。那點細流救不了整個外倉，卻足夠讓末批撤離不必從京州控制的主閥領水。
“替補繼續走，留守按任務輪換。”沈青禾把飲水順序攤開，“不按主力、替補分。”
顧小雨第一反應是反對：“陳野和晚照得留，給他們先——”
她說到一半，看見自己名字也在第一輪守閥名單裡，後面的話便沒了。誰狀態合適誰先留，誰完成任務誰先補，不因為名氣自動多一口。
陸晨守閥，林牧把接觸範圍壓在十米內。聞溪沒有消失，時不時在廢渠另一端放出一截真假難辨的訊號。何螢用舊電臺發了三組不規則節拍，其中兩處返回的雜音完全相同，直接劃成假點。
陳野能看見聞溪。
兩段斷牆之間，她的身影只露了半肩。若此時完整出刀，至少有六成機會逼掉京州偵察位。陳野的手已經搭上刀鐔，蘇晚照在右側問：“你出刀以後，誰接閥？”
“林牧。”
“他還要帶陸晨撤。”
“周大勇能——”
陳野轉頭。周大勇正在北側用三折盾撐住水罐，普通右板仍停用，換上去的配重片只能承低一檔衝擊。他若來接，外倉那兩個水箱便無人守。
一個位置補一個位置，算到最後，又會有人為了陳野那一刀放下原來的活。
陳野鬆開手，只調用“器在身”對獲授權舊扣做了一次承重校準。勁力沿金屬迴響，停在閥扣以內，沒有蔓進整條管線。鬆動的扣多撐過一輪，聞溪則從視野邊緣退走。
顧長青沒逼出融合刀，卻得到另一個答案：只要補給仍綁著崗位，陳野會剋制個人追擊。
細流維持了四十七分鐘。臨江接滿半桶水，第三批人員安全透過南門。區域性結果小得可憐，顧小雨看著半桶水，還是給它貼了封籤。
北側一支盟隊趁換桶衝進八碼。陸晨按守閥方案沒有追，林牧也只把對方逼出十米線。顧小雨抱著半桶水退得慢，腳下一滑，何螢從旁邊托住桶沿，自己肩側捱了一記護具擦撞。傷情只到一級，不影響行動，仍記進醫療頁。
對方沒搶到水，卻讓閥口停了兩分鐘。兩分鐘少接多少，周大勇照流量換算，沒有把守住的半桶水翻倍誇。何螢也沒因自己護住水便把唐枝給的撤回線算成個人功勞。八碼、十米、兩分鐘，每個數字都能回到出發前那張小方案上。
周大勇趕到後先拆閥檢查。他確認陳野的勁力沒有越過授權扣，點了一下頭：“這回沒亂伸手。”
“聽著不像誇。”
“正常幹活有什麼可誇的？”周大勇把扣翻過來，“你要不要我給你發朵小紅花？”
“省著吧，賬上沒這項。”
兩人說完，各自去搬水。該有的分歧沒有因一句玩笑消失，只是眼前還有事做。
京州的壓力很快從南側轉到北面。杜玄策第一次把重盾推到水塔下，不急著奪閥，每隔一段時間便撞一下外倉支撐。聞溪則繼續露出假點，逼何螢不斷核驗。一次碰撞只耗一點器物，一次假訊號只耗幾分鐘，疊起來便讓臨江每個崗位都沒法休息。
陳野試著把輪換間隔改短，唐枝沒有同意。南門那段積水剛走過人，來回過密會把松板踩斷。最後輪換仍按她多出的十五分鐘執行，外倉因此少一個短時火力位。杜玄策趁空檔拿走兩分，臨江沒有為了搶回這點分破壞路線承載。
顧小雨看著積分往下掉，嘴唇動了幾次，最終只把下一桶水挪到交接線。她剛才還想讓主力先喝，此刻輪到自己守閥，才知道所謂核心位，也只是有人站在風口挨下一次衝擊。
蘇晚照把自己的飲水份額讓出一半給剛撤回的顧小雨。程一鳴當場按住杯口：“你的右腕剛從黃線退回，夜裡還要守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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