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出了一刀。
不是完整融合刀，只切棧橋外側的空承重。刀勢落下，木板塌開半段，東口窄了。右肋隨即發緊，程一鳴報黃，沒有中止。
京州沒有被逼退。杜玄策甚至沒往棧橋看，重盾轉向水塔側壁，撞在一處舊支點上。
唐枝先聽見裡面的鋼筋顫音：“他不打門。他在改水路！”
側壁裂開一條縫，水壓再次抬高。周大勇剛卸松的閥被迴流反推，扳手從他手裡崩出去，三折盾立刻由分力架換成擋水板。第五種形態仍沒用，普通右板卻在這一撞裡裂了兩道。
“盾外板紅線！”周大勇吼，“我撤。”
他自己報停，陳野沒有要求再撐。可九分鐘還剩兩分十四秒，外倉積分也還在跳。北側一隊剛被水逼退，東口只有杜玄策一面盾。眼前像極了還能多守一次的視窗。
“最後兩分鐘。”陳野說。
唐枝聲音一下冷了：“上限不是配額。紅線已經到了。”
“周大勇先走，我和蘇晚照斷後。”
“她只有一次低負荷封口，已經用完。”程一鳴說。
蘇晚照看著東側，沒有替陳野圓：“我能站，不等於還有授權。”
陳野握著刀。撤，就會丟掉外倉、兩隻水箱和前八位置；守，兩分鐘也許能讓排名多維持一輪。真正壓住他的，並非顧長青那面看得見的盾，是已經丟進去的每一件東西。
他還沒開口，南門上方掉下一塊水泥皮。唐枝當場把黃燈轉成紅燈，路線許可權優先觸發。程一鳴同時亮醫療退出，雙鑰閉合。
“全撤。”陳野終於說。
第二批過門時，北側佔領線被搶。臨江從第七跌到第九，隨後又被擠到第十。周大勇沒能帶走那隻舊閥，三折盾外板裂損；兩隻水箱全留在外倉，南側細流也因洩洪不能再取。
他們保住八名註冊隊員和隨身藥箱，唐枝的撤退原圖、沈青禾的密封賬、何螢的完整時間記錄都在。外倉倉門則在最後一人離開後被水撞開，積分標記熄滅。
安全門裡還有其他隊伍的人。有人看見臨江從第七跌到第十，低聲說早退也是掉、晚退也是掉。周大勇聽見便想回嘴，被沈青禾先攔住。
“他說的是結果，不是過程。”她說。
若一開始退，至少能帶走水箱與完整外板；晚退換來的，是短暫佔領分和更多結構記錄，也付掉了補給與器物。兩種都叫掉排名，賬卻不同。陳野把這句話抄進損失頁，沒有讓旁人一句輕飄飄的評價替他們省掉覆盤。
京州在醫療線與安全門外都沒違規。顧長青利用的是臨江公開的排名壓力、物資位置和崗位反應。對手做得合規，臨江的代價也一樣真實，沒法靠罵他卑鄙結案。
沒人歡呼“至少人都在”。人是該保住的，不能拿它給錯誤鍍金。
安全區裡，沈青禾把損失一項項唸完：外倉佔領分清零，兩隻水箱遺失，三折盾外板進入紅線，南側補給中斷；當前排名第十，下一輪若拿不回一條補給，繼續下滑。
“還守嗎？”林牧問。
陳野沒馬上回答。
顧長青並未乘勝追進南門。京州轉身去接管外倉，杜玄策的盾停在那處被撞裂的側壁前，像他們從一開始就只想看臨江如何拆解自己。
何螢把對方每次加壓的時間放到同一條線上。她發現一個很怪的間隔：臨江每換一次崗位，京州總會在二十秒內改變攻擊方向。不是提前知道方案，更像一直在等誰接替誰。
“先別下結論。”她把時間軸遞給陳野，“只有一份現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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