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魔軍號角接連撞來，沉沉悶悶，震得地面微顫，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墨淵立在暗紅色光柱之外，周身徹骨寒涼，心底最後一點溫熱的底氣，也盡數散了。
光柱囚著林念安。
他蜷縮在地，渾身筋骨被暴走的戰魂之力撕扯，細細的骨鳴細碎刺耳。
他唇角不斷滲血，眼皮半耷，眼神渙散無光，連完整的痛呼都發不出，只剩一絲微弱細碎的嗚咽，卡在喉間，聽著讓人格外心疼。
墨淵抬手想去碰他。
指尖剛觸到光柱結界，一股暴戾強橫的力量驟然反撲。
他整個人猛地踉蹌後退，胸口氣血翻湧，一口腥血徑直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一片空地。
“墨淵！”奶奶驚呼著上前，伸手去扶他。
墨淵渾然不覺。
他隨手抹掉唇角血跡，眼底紅得駭人，一次又一次，執拗地撞向那道冰冷光柱。
結界的撕裂力，撕碎了他的衣衫，脊背、手臂劃開一道道深淺交錯的血口，溫熱的血順著肌理往下淌，浸透了整件白衫。
皮肉之痛入骨，他卻像徹底失了痛覺。
“別白費力氣了。”奶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滿是無力，“純陰戰魂提前覺醒，力量無人能擋。他現在意識混沌，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知不到。”
墨淵終於停了下來。
背影僵立，肩頭細微顫抖，藏著旁人看不見的崩頹。
“難道我就只能看著他死？”
他嗓音沙啞乾澀，像磨過粗糲砂石，裹著沉沉的絕望。
奶奶無言以對，只垂著頭，老淚砸在地上，悄無聲息，“要靠他自己。”
墨淵抬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猩紅。
極致的痛苦過後，餘下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不會讓他死。”
話音落，他轉身走向內室。
每一步都穩得反常，卻重得像是能踏碎地板。
奶奶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驟然慘白，快步追上前：“墨淵！你別亂來！取心頭血，半分不慎，是要折盡仙命、殞身的！”
墨淵沒有回頭，腳步未停。
“我知道。”
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動搖，“但我沒得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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