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林念安艱難掀開眼皮。
視線一片模糊，先撞入眼底的是一片紅，再慢慢聚焦，看見墨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以及他胸口不斷滲血的傷口。
他瞳孔驟然一縮，渾身猛地僵住。
顫抖著抬手，指尖撫上他胸前流血的傷口，燙得他指尖發麻，心口驟然抽痛，痛得他幾乎窒息。
“墨淵……”
他嗓音沙啞破碎，氣若游絲。
“我沒事。”
墨淵忍著劇痛，抬碗湊近他唇邊，語氣放得極軟，“乖，張嘴。”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刺得林念安鼻尖瞬間發酸。
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墨淵手背上。
林念安垂眸望著碗中的血，再抬眼看向墨淵透支到極致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緊，又悶又疼。
他不想喝，不忍墨淵為他犧牲至此，但他心裡也清楚。
血已經取了，傷已經受了。
推拒、反抗、哭鬧，除了讓墨淵白白再受一次苦，毫無用處。
所有的情緒都卡在喉嚨裡，最終只剩一片酸澀的無力。
林念安唇瓣劇烈顫抖，閉緊雙眼，任由淚水肆意滑落，砸進碗中，漾開細微的漣漪。
他沒有再躲，沒有再拒。
微微仰頭，乖乖張口，任由那溫熱的血緩緩滑入喉間。
血腥味濃重嗆人，可他死死忍著，一口不落盡數嚥下。
每咽一口，心口的愧疚與心疼就重一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溫熱的心頭血入體之後，一股溫和霸道的力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原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肆意撕裂筋骨的戰魂之力，像是遇上了天然制衡，漸漸溫順、平復。
林念安渾身的抽搐慢慢停了，眼底的混沌散去，身上刺眼的暗紅光芒也層層褪去，沖天光柱隨之緩緩消散。
重歸平靜。
林念安抬手，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墨淵，將臉埋進他染血的頸窩。
他死死攥著心口，那裡很疼，真的是心在疼，他哭的肩膀劇烈顫抖，卻發不出聲音，墨淵為他做的太多了，多的讓他心疼到無聲崩潰。
溫熱的淚水打溼了墨淵的衣衫，層層疊疊，燙得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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