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細碎的魔晶塵打在臉上,帶著微涼的刺痛。
越往那片幽藍走,空氣裡的寒氣越重,像浸在冰潭裡,連呼吸都裹著細碎的冰碴。
林念安懷裡的人呼吸又輕了些,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混著周遭的寒氣,撞得他心口發緊。
肩頭的傷被風一吹,針扎似的疼,他腳步沒停,只微微側了側身,把墨淵往避風的方向又護了護。
走到近前才看清,那片幽藍是從一方石潭裡漫出來的。
潭水呈深邃的藏藍色,水面浮著薄薄的寒霧,霧氣沾到旁邊的黑石上,瞬間凝出一層細密的霜花。
潭邊立著九根殘破的石柱,刻滿了扭曲的魔紋,濃重的威壓就是從石柱陣裡散出來的,像一張密網,死死罩住了整座泉眼。
三道人影從石柱後緩步走出,皆身著繡銀紋的玄色長老袍。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面沉如水,指尖攥著一柄烏木權杖。
看見玄宸,他微微躬身,禮數卻半點不卑:“尊上。”
目光掃過林念安懷裡的墨淵,老者眉頭驟然擰緊,語氣冷了下來:“幽冥泉是魔界聖泉,只滌魔族血脈,不救外族之人。尊上帶魂界至尊入內,不合祖制。”
旁邊一名瘦高長老立刻接話,眼神落在林念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何況他還帶著純陰戰魂。聖泉之力若被戰魂引動,後果不堪設想。依臣之見,將魂界尊上逐出魔界,留下戰魂鎮守泉眼,才是正理。”
玄宸站在最前面,衣襬被泉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看那兩名長老,只盯著為首的大長老,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置喙?”
“尊上恕罪。” 大長老不卑不亢,權杖往地面一頓,九根石柱上的魔紋同時亮起,“臣等守泉三百年,只認祖制,不認私情。今日除非踏過臣等的屍體,否則魂界之人,半步也別想靠近泉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柱上的藍光驟然暴漲。
無數道冰藍色的水線從泉底竄出,像毒蛇似的直撲林念安懷裡的墨淵 —— 他們算準了林念安騰不開手,專挑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林念安瞳孔微縮,抱著人往後錯了半步,左臂本能抬起來橫在身前。
肩頭舊傷被驟然扯動,像有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骨縫,他指尖一顫,指節卻扣得更緊,把墨淵穩穩護在臂彎裡。
暗紅微光順著小臂漫開,凝出半面薄障,迎頭撞上第一道水線。
滋啦一聲銳響,寒氣順著屏障縫隙鑽進來,凍得指節瞬間泛白發僵。
他本以為這一擊可能震得臂骨脫臼,但落下來時力道卻莫名卸了大半,心頭極快閃過一絲詫異,沒來得及細想,第二道、第三道水線已接踵而至。
肩頭的青紫淤痕又往四周漫了半寸,瘴毒順著傷口往經脈裡鑽,混著寒氣往心口沉。
喉間翻上來一點淡腥,他喉結滾了滾,硬生生嚥了回去,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掌心微光再盛,死死撐著那層薄障,半分沒退。
玄宸眉峰微沉,抬到半空的手忽然頓住。
他能清晰感知到,林念安體內的戰魂之力在重壓下漸漸沉凝,原本生澀的流轉越走越順。
暗紅微光裡裹著極淡的本源之氣,和他體內的魔種遙遙呼應,像兩根同頻的弦,輕輕一顫,便漾開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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