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底的寒氣順著陣紋往上翻,連空氣都凍得發脆。
可他神色未變,指尖輕輕一抬。
“祖制?” 他垂眸望著陣後的老者,語氣平得沒有波瀾,“魔界的規矩,從來都是我定的。”
砰 ——
最外側一根石柱應聲炸裂,碎石裹著寒霜四濺。
剩下八根石柱的藍光驟然黯淡,漫天水線像被掐斷的絲線,瞬間消散無蹤。
大長老死死攥著權杖,指節泛白,看著玄宸的背影眼底翻湧著不甘,卻終究沒敢再動手。
他沉聲道:“尊上一意孤行,必會毀了魔界!聖泉深處有上古禁制,外族入內,必遭反噬。臣等就在泉外守著,臣倒要看看,這魂界尊上,有沒有命從泉裡走出來。”
說罷,他一揮袖,帶著兩名長老退向石林邊緣。
袖中指尖悄然捏碎一枚墨玉傳訊符,細碎的玉屑順著指縫落進塵土裡,沒半點聲息。
三人站定在石林陰影裡,遙遙望著泉邊的身影,像三匹蟄伏的狼,眼底淬著陰鷙的光。
林念安鬆了口氣,手臂垂下來時,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泉眼咕嘟冒著涼泡,悶響撞在石柱上,散成細碎的嘶嘶聲。
遠處石林的風捲著嘯聲飄過來,擦著潭邊打轉,反倒襯得潭邊靜得發沉。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墨淵,心又是一沉 —— 方才禁制威壓之下,墨淵頸間的青黑毒紋又往上蔓延了些許,已經快到眼角,連唇色都黑了幾分。
玄宸站在潭邊,垂眸看著翻湧的泉水,衣襬上的薄霜被泉氣蒸得慢慢化開:“九幽魔毒紮根太深,尋常浸泡沒用。得抱著他沉到泉底,借泉眼本源之力洗髓。”
“泉底有禁制亂流,我護不了你全程。”
他轉頭看向林念安,目光沉得像深潭,“下去之後,全靠你自己的戰魂之力穩住他的心脈。撐不住,你們倆都得死在裡面。”
林念安沒應聲,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水面。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縫往骨頭裡鑽,像無數根冰針往經脈裡扎,他指尖下意識蜷了蜷,但沒縮回來。
他低頭,指尖極快蹭過腰間溫涼的玉佩 —— 是墨淵從前塞給他的,貼身戴了許久,早染了彼此的體溫。
好像這樣就能多些沉底的底氣,他腹輕輕拂過墨淵緊蹙的眉頭,動作輕得像碰一片易碎的霜。
下一秒,就抱著人,穩穩踏入了寒潭之中。
冷水漫過腳踝,漫過腰腹,漫到肩頭的剎那,舊傷被寒氣猛地一激,像無數冰針直扎骨縫。
林念安肩背不受控制地繃緊了一瞬,牙關暗咬,手臂卻穩得紋絲不動,沒讓懷裡的人顛半分。
水線沒過胸口,墨淵身子猛地一顫。
他眉頭死死擰成了結,喉間溢位一聲壓碎的悶哼,頸間的青黑毒紋先是劇烈收縮,隨即像受了刺激的藤蔓,瘋狂往眼角、往太陽穴蔓延。
林念安心口一緊,手臂收得更緊,掌心暗紅微光牢牢貼在他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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