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在腳下一級級沉落，往泉底最幽暗處延伸。
墨淵攥著掌心餘溫，那點金芒早融進了皮肉，只剩眉心隨著腳步一下下泛著淡燙。
風從古殿方向捲上來，裹著濃得發沉的陳香，混著極淡的青銅鏽氣與經年不散的戰魂冷意，撲在臉上像翻開一本封死三千年的舊書，紙頁間全是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撞得心口陣陣發悶。
林念安走在他身側半步，肩背始終微繃。
兩側巖壁爬著淺淡金紋，與腳下陣圖連成兩條蜿蜒的光帶，順著石階直直鋪向殿門。
他袖籠裡的半截符印時不時透出一絲暖意，隔著衣料蹭過臂彎，像活物似的，在回應越來越近的本源氣息。
磚縫裡嵌著細碎的銀甲殘屑，被金紋映得泛著冷光，是當年守殿戰魂留下的餘跡，踩上去輕得像踏過一段沉埋的歲月。
百餘級石階走得無聲，只剩衣料擦過氣流的輕響。
待站定在殿門前，那股恍如隔世的熟悉感幾乎漫過喉間。
整扇殿門由整塊玄石雕琢而成，厚重得像壓著萬古歲月，門身刻滿連綿暗金纏枝紋，走勢與玄宸常穿的錦袍紋路分毫不差。
門心左右各嵌著半個凹槽，邊緣磨得溫潤光滑，顯然曾被反覆開合了無數次。
墨淵目光落在左側凹槽上，指尖無端發麻。
識海里碎片一晃 —— 玄衣人垂著眼，指尖穩穩將半截符印按進槽口，殿門在他面前緩緩洞開，暖光落在他下頜線，冷硬裡裹著點極淡的柔。
依舊看不清臉，只剩骨節分明的手，與符印相觸時，指腹微微蜷了一下。
林念安掃過門心凹槽，餘光瞥見墨淵泛白的指節，沒出聲。
指尖探進袖籠，暗紅靈力託著半塊青銅符印緩緩飄出，懸在殿門之前。
符印剛靠近石門，便嗡地顫了一下。
暗金紋路順著銅鏽次第亮起，每一道都與門上纏枝紋嚴絲合縫。
墨淵眉心金紋跟著發燙，一縷細如髮絲的金光從額角飄出，輕輕纏上符印邊緣，像一根牽了三千年的線，終於尋到了另一端。
林念安指尖微送。
符印穩穩落進左側凹槽，咔一聲輕響，嵌得嚴絲合縫。
剎那間，整扇殿門金光大盛，卻不刺眼。
紋路順著門心往四周遊走，爬滿門框，漫上兩側巖壁，一路點亮整條石階的陣圖。
積了三千年的細塵順著門縫簌簌落下，混著漫出來的陳香撲在人臉上，帶著歲月沉澱的滯重感。
沉悶的轟鳴從石門深處漫出來，厚重的殿門緩緩向內退去，沒有刺耳的摩擦聲，沉得像一聲跨越萬古的嘆息。
兩排長明燈順著殿內過道次第燃亮，從門口往深處一盞盞鋪開，暖黃燈火逐次暈開，像有人提著燈在前面引路。
暖光混著陳香緩緩湧出來，瞬間驅散了泉底刺骨的寒，空氣裡浮動著極細的金魂塵，落在皮膚上溫溫的，是戰魂殘息凝了千年的餘溫。
殿內比預想中開闊，不見奇珍異寶，也無兇獸守陣。
。臺石青的高人一座一央中正往通直直，河星碎的瀉流像，魂白銀的明乎近縷幾著纏，裡磚在嵌紋金，磚巖質玉潤溫著鋪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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