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經緯和暗格裡的殘衣分毫不差,邊角還沾著細碎的冰碴,是方才交手時被劍氣刮落的。
他指腹微微一碾,衣屑便化在了暖光裡,混著金魂塵飄散開,像從未存在過。
他來過。
又走了。
明明一牆之隔,連氣息都清晰可辨,卻偏不肯推門進來。
林念安收回按劍的手,垂眸看向石臺凹槽。
符印的燙意已經退了下去,槽底的玉佩刻痕卻還亮著極淡的微光。
他指尖順著刻痕邊緣慢慢摩挲,指腹觸到石臺下沿一處極淺的凸起。
稍一施力,石臺正面便滑開一層薄石片,露出內嵌的一面平整石壁。
壁上刻著兩行小字,筆鋒清雋冷冽,起筆落鋒間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和玄宸慣常的字跡如出一轍。
“鎮魂非鎮魔,守印亦守人。”
“待君歸位日,自會相逢時。”
字刻得很深,石縫裡積著細碎的金魂塵,像是刻下之後,曾有人無數次指尖撫過,磨平了稜角,也磨進了歲月。
林念安指尖懸在 “守印亦守人” 五個字上,腰間玉佩忽然又是一燙。
他垂眼掃過自己腰側,缺口的輪廓在衣料下隱約凸起,和石槽裡的刻痕嚴絲合縫。
心底那團疑雲越聚越沉 —— 玄宸守的印,是符印;守的人,難道不止墨淵一個?
墨淵緩步走過來,目光落在那兩行字上。
識海里的碎片忽然齊齊一震 —— 玄衣人坐在石臺邊轉著半枚玉佩,垂著眼,指尖一下下蹭著石面刻字,側臉浸在暖光裡,看不清神情,只聲音輕得像霧:“等你醒了,我就回來。”
原來不是隨口的許諾。
他醒了,他也真的來了。
只是三千年的局太深,牽扯太廣,他還不能站在明處,只能隱在暗處,替他擋掉迎面而來的刀。
墨淵指尖輕輕撫過刻字。
石面微涼,浸著三千年的沉意,卻像隔著厚重的歲月,觸到了那人刻字時的指尖。
他抬眼望向殿門方向,眉峰微蹙,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
“我倒要看看,這三千年的賬,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殿外風捲著泉底寒氣掠過,細碎金魂塵順著風勢往殿門飄,細細粘在石縫間,像有人隔著厚重石門,輕輕按了下指尖。
石面上一道極淡的暗金纏枝紋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