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目光很奇怪，帶著一種審視，一種玩味，還有一絲……林念安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又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故人。
林念安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穩。
白衣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面具上的笑臉不變，像是沒有聽見林念安的話，又像是聽見了但不屑於回答。
墨淵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念安身前。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不經意間站過來的，但林念安知道，墨淵是在保護他。
從剛才在醉仙樓開始，墨淵就一直把他護在身後，無論是行屍撲上來的時候，還是黑衣人圍上來的時候，墨淵的身體永遠擋在他和危險之間。
血衣堂堂主。墨淵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既然來了，何不摘了面具，讓我們看看尊容？
白衣人終於動了。
他的頭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墨淵的話。
然後，他抬起手，手指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泛著一絲淡淡的青色。
他的手碰到了面具的邊緣。
林念安的心跳加速了。他屏住呼吸，盯著那隻手，想看看面具下面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但那隻手在面具邊緣停住了。
然後，收了回去。
還不是時候。
白衣人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奇怪，像是從面具的縫隙裡擠出來的，又像是經過了什麼東西的過濾，不男不女，不老不少，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情緒。
每個字都很清晰，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像是有一根細針在耳膜上輕輕刮。
萬魂幡的事，你們查得很快。白衣人的聲音繼續傳來，比我預想的快了三天。
玄宸的摺扇地合上了。
你在監視我們？他問。
監視？白衣人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從面具裡傳出來，嗡嗡的，像是蜂鳴，不，我只是在等。等你們自己走到這一步。
什麼意思？墨淵問。
白衣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如果那兩片漆黑的眼洞裡確實有目光的話——從墨淵身上移開，越過墨淵的肩膀，落在了林念安的臉上。
青雲門的餘孽。他說，居然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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