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黑衣人握著幽火石,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奔騰河水,冷笑出聲:“退無可退。要麼死在我們刀下,要麼被這地底寒川捲走,葬身魚腹。你自己選。”
蕭珩胸膛劇烈起伏,額角冷汗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落。視線掠過對方懷中那一塊微微凸起的輪廓——正是那枚古玉牌。
巖壁上殘缺的秘紋,玉牌上回旋的紋路,還有腦海深處沉睡的風御秘紋,碎片般的畫面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他打不過這麼多人。
硬拼,必死。
蕭珩猛地抬眼,不再看逼近的追兵,視線落向河中一塊正被水流推過來的粗大枯木。那截枯樹幹粗壯厚實,在浪濤裡起伏,轉瞬就要漂過岸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底升起。
黑衣人見他眼神異動,頓時察覺不妙:“攔住他!別讓他靠近河水!”
數人齊齊撲上。
蕭珩不與他們硬碰,腳下踩著河灘亂石,不顧傷口撕裂的劇痛,猛地斜向衝出。他捨棄防守,將青鋒流雲槍奮力擲出!
長槍裹挾殘存全部力氣,呼嘯直飛,不是傷人,而是重重砸向岸邊一塊高聳巨石!
哐!!
巨響聲震徹洞窟,碎石飛濺,火光被漫天石塵遮蔽一瞬。
借這轉瞬的混亂,蕭珩縱身一躍,縱身撲向那漂流而至的巨大枯木!
“撲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
寒意如同無數冰針,扎透血肉,失血虛弱的身體幾乎瞬間就要失去知覺。他拼命伸出手臂,五指死死摳住枯木粗糙的樹皮,胳膊青筋暴起,整個人大半截身子泡在寒川激流之內。
洶湧河水一卷,巨大枯木立刻脫離岸邊,順著滔滔暗流,向著漆黑的地下河下游飛速漂去。
“跳下去!追!不能讓他順著河水逃走!”為首黑衣人厲聲大喝。
兩名黑衣人當即衝到河邊,就要躍入水中。可河水翻騰,暗流兇險,剛伸手觸碰河水,便被那刺骨寒意凍得渾身一顫。
“不可!這地底寒川暗流交錯,下去極易被捲走!”一人急忙喝止同伴。
為首黑衣人臉色陰沉,握著幽火石衝到河岸邊緣,火光遠遠望向那順著水流急速遠去的枯木。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單薄的人影扒在木頭上,很快便被黑暗與水霧吞噬,一點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可惡!”他狠狠一拳砸在礁石上,石屑紛飛。
“頭領,就這麼放他走了?”手下低聲問道。
那人抬手摸了摸懷中的古玉牌,眼底陰晴不定:“河水只有這一條流向,他身受重傷,泡在寒水裡,撐不了多久。我們沿著河岸,順流追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幽火石的火光重新調轉方向,一眾黑衣人的身影,沿著亂石遍佈的地下河岸,向著下游快步追去。
滔滔地底寒川之上,枯木載著蕭珩,在無邊黑暗之中,隨浪濤飄搖遠去。冰冷河水不斷沖刷傷口,失血、低溫、傷痛,三重摺磨不斷侵蝕他的意識,他死死咬著牙關,意識一陣陣墜入昏沉,卻不敢徹底閉上雙眼。
不知道這條地下大河,將會把他帶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