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月初清晨,織田信長赤裸上身於馬場上肆意賓士。
隨後,滿身大汗淋漓的織田信長見丹羽長秀到來,隨即勒馬停住。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方才緩緩落蹄,平息了躁動。
“長秀,這已經快兩個月了,那個小院一樹練兵之事怎麼樣了?”信長隨意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水,語氣隨意,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是,屬下前幾日去看過了。”丹羽長秀躬身行禮,神色沉穩,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是嗎?”織田信長翻身下馬,在身旁貼身小姓的服侍下,接過棉布擦拭汗水,隨口說道。
“如何?難道有我的百人馬回眾那般厲害?”
馬回眾乃可是他親手調教的精銳旗本,皆是從側近武士中精挑細選而出,個個武藝精湛、悍不畏死,是織田家最鋒銳的利刃,他對此向來極為自負。
丹羽長秀頷首,淡然一笑,應答道:“自然是難以與主公旗本部隊相較。然據屬下所見,此軍實不弱於其餘番隊,甚至猶有過之!”
“哦? !”
平心而論,織田信長本是想借此打壓一下那些本家中的老臣,順帶測驗一番小院一樹的能力,可未料想竟真有成效。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嘴角上揚,暗笑一聲,心中對小院一樹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武士,多了幾分真切的期待。
“來人,傳我命令,讓小院一樹帶著他訓練計程車兵來見我。”織田信長將擦拭汗水的棉布丟給小姓,語氣乾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多時,小院一樹帶著一支整齊的隊伍來到織田信長面前。
千餘名士兵列成方陣,步伐沉穩,佇列絲毫不亂,相較於織田家其他番隊的鬆散,顯得格外規整。織田信長上下打量著這些士兵,只見他們雖衣著樸素,甲冑多為簡易的胴丸,兵器也並非精良之物,但個個精神抖擻,腰桿挺直,眼神中透著遠超尋常足輕的堅毅與沉穩,全無散漫之氣。
“小院一樹,聽聞你訓練計程車兵頗有成效,今日便讓我見識見識。”織田信長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帶著上位者的審視。
小院一樹抱拳行禮,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主公,我這便讓士兵們演練一番。”
說罷,他抬手一揮,一聲清亮的號令響徹操場。
轉瞬之間,士兵們迅速列陣,轉身、挺槍、跨步,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多餘的拖沓。攻防演練之時,前排士兵穩步推進,後排士卒交替掩護,進退有據,章法井然,全然不像訓練不足兩月的新兵。
織田信長看著眼前嚴整無比的演練,指尖不自覺地輕叩腰間刀柄,心中暗自讚歎。
可不久之後,只見一支數百人的玄黑精緻兜胴的部隊緩緩而來。士卒身披漆黑的當世具足,兜鍪上的鍬形裝飾寒光凜冽,腰間佩刀,手持長槍,佇列肅殺,氣勢遠勝方才小院一樹的部隊,光是站在那裡,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精銳之氣。
“啟稟上様,馬回眾帶到……”為首的前田又左衛門不同於上回常服打扮,此刻的他頭戴深型兜,身披全套玄鐵甲冑,手持三尺長槍,面容冷峻,神情嚴肅地稟報道,周身戰意凜然。
“嗯,光看不試,頗為無趣。”織田信長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院一樹,語氣中帶著幾分對自家精銳的自豪,朗聲介紹道,“這些都是我麾下的精銳旗本,其中每人皆是我側近組成,身經百戰,絕非尋常番隊可比。”
“主公,此番只是演武,若是真刀真槍相較,是否有些危險?”小院一樹看著馬回眾一身精良甲冑、氣勢逼人的模樣,不禁擔憂道。
馬回眾皆是武士出身,武藝高強,自己麾下多是徵召的足輕,若是全力廝殺,難免會有慘重傷亡。
“欸,擔心危險的話,還怎麼上陣殺敵呢。”織田信長擺了擺手,全然不顧身旁小院一樹的勸說,眼中戰意高漲,興致被徹底勾起,當即下令,“傳我命令,兩方就地準備,演武較量,不必留手!”
見此,無奈的小院一樹只得躬身領命,快步回到陣前。
他當機立斷,將千餘部隊分為左右兩隊,各自列成密集方陣。打眼一瞧,只見每個人背後都插著白底“中”字旗,旗幟迎風獵獵作響,在大倉堪兵衛的令旗指揮下,原本看似稀鬆的陣型瞬間收緊,士卒緊密靠攏,長槍斜指,迅速排列成兩道堅不可摧的槍陣。
“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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