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祿四年(1561年)八月初三,主家織田信長舉兵五千正式發兵美濃,其中命柴田勝家為先鋒。
隨即,兩軍於美濃十四條地區爆發決戰,其中,齋藤軍率先發起進攻,出城與其遭遇,隨後在柴田勝家的突擊之下,擊潰齋藤軍第一陣。
次日,齋藤軍退卻至約兩公里外的輕海,並依託地形重新組織陣線。隨後,在織田信長的親自率領下,在麾下的鐵炮隊的襲擾中,發起總攻。
其中,儘管有日根野弘就的拼死一搏,也無濟於事,最終徹底潰散,齋藤馬回竹腰尚光被討取,全軍陣亡數百人,其餘敗兵只得分散於各城城郭,並徹底攏城收兵,至此再也不敢出城決戰。
與此同時,大高城內的廣間中,一時氣氛有些沉凝。
“……主公,以上便是前線傳回的全部戰報。”竹中半兵衛垂首說完後,便坐回一旁。
聞言的小院長樹端坐主位,與殿中一眾家臣個個默然不語。
這場大戰,織田家幾乎所有的家臣將領皆有建功,唯獨本家全程置身事外。面對著無緣上陣,一股難言的失落感,籠罩著全場眾人。
“主公,現如今前線狀況處於僵持不下,由於齋藤家紛紛攏城拒守不出,何不再次上書表示本家希望出陣呢?”竹中半兵衛建議道。
“嗯,諸位都怎麼看?”
“主公,上書吧!”大倉堪兵衛行禮懇求道。
小院長樹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默默點頭。
“好吧,再去試一試吧!”
八月十二日上午,清洲城本丸的庭院清幽雅緻,織田信長與丹羽長秀相對而坐,專注對弈。簷下風鈴聲清越,忽聞一陣急促的木屐踏地之聲由遠及近。
“兄長!兄長!”
推拉門被猛地撞開,公主阿市身著華貴衣裝,不顧禮數徑直闖入院中,秀眉緊蹙,語氣滿是質問:“兄長,你為何偏偏排擠小院家?”
信長眉宇微蹙,抬眼淡淡掃來,神色沉靜:“休得亂講,我何時排擠過他們?”
阿市俏臉籠上怒意,憤然道:“還說沒有!連木下藤吉郎都能隨軍出戰、博取戰功,唯獨令小院家留守領地,不許隨軍出征,這分明是刻意區別對待!”
“放肆!”
信長猛地一掌拍在棋盤上,黑白棋子震得四處滾落,聲響刺耳。“阿市,即刻退下!女子不得妄議軍政大事!”
阿市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緊咬著唇,委屈得說不出一句話。
一旁靜坐觀棋的丹羽長秀見狀,連忙低頭出聲:“主公,請容在下進言。這般安排,著實難免讓人心生芥蒂。”
信長冷哼一聲,語氣強硬:“心生芥蒂?只因一場戰事未讓他同行,便算虧待?簡直荒謬。此事不必再提,藤一郎眼下只需安穩守好領地,打理好轄內諸事便可。”
他轉頭望向泫然欲泣的阿市,眼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憐惜,面上卻依舊冷硬,揚聲吩咐:“來人,將公主送回居所。”
隨即,兩名近侍聞聲快步走入庭院,躬身想要上前攙扶阿市。
少女身子微微一顫,倔強地往後退了半步,淚眼朦朧地望著端坐於棋盤前的織田信長,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不肯服軟:“兄長分明就是忌憚藤一郎大人!他文武雙全,又深得領地百姓愛戴,你怕他立下戰功之後,威望超過家中諸臣,所以才刻意打壓,對不對?”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信長心底隱秘的心思。
他指尖摩挲著手邊散落的棋子,原本冷漠銳利的眼眸驟然沉了下去,庭院裡驟然降溫,連隨風輕響的風鈴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