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起鬨喝彩之聲此起彼伏,熱鬧喧囂。小院長樹靜坐主位,淺笑著望著眼前熱鬧景象,獨自執盞慢飲。
窗外暮色漸沉,殘陽餘暉緩緩褪去,夜幕悄然浸染天地。小院長樹望著這片燈火喧囂,心中忽然漫起一縷莫名的悵惘。
“奇怪?”他低聲輕喃。
下面左手近旁的鬼木兵庫聽得真切,當即湊近問道:“主公可是心緒不寧?”
“無妨。”小院長樹搖頭淺笑,壓下心頭悵然,緩緩道,“只是忽然想起,四年前的你我數人于山野村落之中,日夜防備山賊侵擾的時候,光景歷歷在目。”
鬼木兵庫聞言驟然一怔,眸中泛起恍惚。往昔清苦崢嶸的歲月湧上心頭,他默然頷首,不再多言,默默舉盞飲盡杯中烈酒。
小院長樹輕嘆一聲,豁然起身,執起酒盞環視滿堂臣屬,聲音沉穩懇切,響徹整座天守閣:
“諸位同仁,歲末收官,四時將盡。我小院藤一郎長樹在此謝過眾人數年相隨、傾力輔佐!若無諸位披甲奮戰、盡心治理,便無今日小院家的安穩基業、領內的太平民生。諸位之功,長樹銘記於心!”
滿堂文武聞言,不論資歷深淺、職位高低,盡皆動容,眼眶泛紅。眾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聲震殿宇:
“主公武運昌隆!小院家武運昌隆!”
……
永祿五年(1562年)一月初,小院長樹動身前往清洲城,向上様織田信長述職請安。
大殿中,織田家重臣分列兩旁。而其餘家臣,如地方城主、國人眾之類,則分坐於下面最外,小院長樹也在此列。
一時之間,原本寬敞的大殿,竟有些擁擠掣肘。
此刻的小院一樹,一身織錦直垂,紋式簡易,通體素雅。而相鄰的木下藤吉郎,則有些簡樸,聽說他最近於美濃招攬了首位家臣,頗有些洋洋自得的狀態。
片刻功夫,側門被拉開,只見一身精緻華麗的肩衣與長袴的織田信長緩緩走入,踏上上段之間後,輕輕一擺手,面朝眾人默默坐下。
“臣等拜見主公,願主公萬安……”
隨即,群臣盡皆朝著織田信長三拜三拍手。
織田信長見此情景,嘴角帶笑,微微點頭道。
“嗯,諸位安好!”
隨後,便是群臣的本年年末的述職。其中,輪到小院長樹時,說道。
“啟稟上様,這一年來承蒙您的庇佑,臣等得以恪盡職守。值此歲末,特來拜謁,恭祝主公貴體安康。來年新春,臣等定當更加精進,誓死盡忠……”
織田信長點頭,“嗯,藤一郎,聽聞出雲港已經開港了,是嗎?”
“是,託上様的福,出雲港深受周遭商人的喜愛!”聞訊的小院長樹當即恭敬地行深低頭禮。
織田信長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便是一番繼續勉勵之類的話。
待群臣皆述職務畢後,織田信長環視一圈,語聲沉凝,定下來年方略:
“新歲之後,本家上下仍不可懈怠。當下,美濃齋藤氏雖被重創,可仍舊盤踞城郭、負隅頑抗,所以,明年我織田還需再舉大軍,持續進兵,圖謀平定美濃……”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