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深諳商人秉性的藏田又七當即猜想道,“八百屋一口回絕,並非單單瞧不上咱們小院家。他們正是靠著金潮膏壟斷市面許久,這等斂財的好物,他們絕不會輕易分出獨家代理權。”
一旁的竹中半兵衛垂眸思索,接過話頭:“藤田善吉此人,以茶道刻意折辱主公,便是要先壓下我們的氣勢,再斷了商談的餘地。他料定我們求貨心切,不得不求他。”
鐵之介眉頭緊鎖,語氣滿是不甘,“難道就真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權八郎攥著拳頭,甕聲說道:“哼,那藤田老兒分明就是仗著家底雄厚而目中無人,要不咱們另尋門路,或是抬高分成再去相求?”
“不妥。”藏田又七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小院長樹,“一味退讓抬價,只會讓對方愈發拿捏我們。八百屋重利,卻也紮根京都多年,人脈盤根錯節。他今日敢斷然拒絕,一是捨不得這塊肥肉,二也是沒看清我們小院家如今的實力。”
小院長樹聞言,微微頷首:“你的意思是?”
“先不急著再登門。”藏田又七眼中閃過精光,“咱們可先派人暗中打探,八百屋如此龐大的商業,必定有所可突破的漏洞。而商人逐利,也最怕被人掐住命脈。只要找到他的軟肋,這樁生意,才有談成的可能。”
竹中半兵衛緩緩抬眼,補充道:“除此之外,京都各方勢力與八百屋的往來也要摸查明白。尤其是格外注意三好家的人,知己知彼,方能謀而後動。”
屋內幾人對視一眼,原本低落的情緒漸漸平復。初次碰壁雖在意料之外,卻也讓眾人看清了對手的心思,下一步的計劃,已然有了方向。
與此同時,大和國,多聞山城的多聞櫓中。
松永久秀端坐主位,俯視階下數名滿身塵土、狼狽垂首的武士,面色陰鷙,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厲聲怒斥。
“一群廢物東西,還得我派人去撈人! ”
“是……是,懇請大人再給我們一個機會!”此前那幾個醉酒鬧事的武士此刻渾身戰慄,頭顱壓得很低,聲音帶著顫抖,惶恐請罪。
松永久秀不屑冷哼,根本懶得多看眾人一眼,只朝殿隅單膝待命的親衛淡淡抬手,示意處置。隨後,只聽見一聲聲悽慘絕望的叫喊聲,隨著噗呲一聲後,戛然而止。
“兄長,現如今的京都城可謂是人心惶惶啊!”下首左手旁的松永久恆連忙低頭輕聲說道。
他作為松永久秀的弟弟,因出眾的能力與長袖善舞的外交,頗受兄長以及三好長慶的信任,可謂是松永久秀麾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之一。
“嗯,不過這還不夠。”陰狠的松永久秀微微倚靠著扶手,“我一定要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好好感受感受膽敢反抗我三好家的下場!”
“是。”
稍頃,松永久秀眸光微沉,沉聲發問:“對了,那日從中作梗的那夥人,身份可曾查清?”
松永久恆聞言,即刻頷首回稟:“已然查明。那夥人為首的,乃是尾張織田家的麾下大將,名喚小院長樹。”
“小院?哼,從所未聞。”
隨後,松永久秀沉吟片刻後,繼續說道:“嗯,繼續徹查此夥人此番來京的目的。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
“若是時機得當,不必留情,好好給我教訓一番,讓他知曉京畿之地,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遵命。”
而就在松永久秀漸漸注意起小院長樹這個外地人的同時,二條御所中,一色義清正向將軍足利義輝秘密稟報這著什麼。
“色清,此人真的可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