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61章 古代篇:第 61 章 - 血濺金鑾,孤臣泣血(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8小時前

永熙二年冬,京城第一場雪來得猝不及防,鵝毛大雪壓彎了宮牆的琉璃瓦,金鑾殿內卻比室外更顯陰冷。年墨卿身著定國公朝服,站在武將前列,玄色衣料上繡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 新帝登基不過一年,朝堂剛穩,他正欲奏請外放江南,與程夏唐、念卿團聚,卻未料一場滅頂之災已悄然降臨。

“陛下!臣有本啟奏!” 戶部尚書李謙突然出列,手中高舉一卷黃綢包裹的 “密信”,聲音激昂得震落了簷角積雪,“定國公年墨卿暗通北境敵酋,私藏龍袍,意圖謀反!此乃臣查獲的密信與證物,懇請陛下徹查!”

殿內瞬間譁然。內侍捧著托盤上前,盤中赫然放著一封火漆封口的 “密信”,還有一件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常服 —— 龍袍制式,卻無皇家印鑑,顯然是 “私制”。年墨卿瞳孔驟縮,上前一步厲聲辯駁:“陛下明察!此乃偽造!臣上月一直在江南巡查漕運,何來與敵酋通訊之機?且這龍袍針腳粗糙,絕非臣府中之物!”

“年大人倒是會狡辯!” 李謙冷笑,從袖中取出另一份 “證詞”,“此乃你府中舊僕所供,稱你去年私會北境使者於城郊破廟,還曾言‘新帝年幼,年家當取而代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年墨卿心中一沉 —— 李謙是李嵩親侄,屬餘黨核心,這舊僕定是被脅迫偽造證詞。他看向龍椅上的新帝,少年天子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龍椅扶手,目光在他與李謙之間游移,顯然已被 “謀反” 二字震懾。

“陛下!” 年墨卿膝行一步,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臣世代忠良,父親戰死沙場,臣自幼以‘忠君’為訓,怎會謀反?此乃李謙構陷,望陛下明鑑!”

“夠了!” 新帝猛地拍案,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慌亂與猜忌,“人證物證俱在,你讓朕如何信你?來人!摘去年墨卿定國公頂戴,押入天牢,待三司會審後定罪!”

侍衛應聲上前,冰涼的鐵鏈鎖住年墨卿的手腕,他掙扎著抬頭,看向殿外漫天飛雪,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 夏唐還在府中等他,念卿還在襁褓,他不能倒下!可最終,還是被拖拽著出了金鑾殿,玄色朝服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像一道凝固的血。

訊息傳回年府時,程夏唐正坐在暖閣裡喂念卿吃奶。小傢伙剛滿半歲,眉眼像極了年墨卿,含著奶孃的乳頭還不忘伸手抓她的衣袖。春桃跌跌撞撞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夫人!不好了!將軍…… 將軍被抓了!說…… 說他通敵謀反,押入天牢了!”

程夏唐手中的銀勺 “哐當” 掉在地上,熱粥灑在裙角也渾然不覺。她猛地起身,踉蹌著扶住桌角,眼前陣陣發黑 —— 昨日年墨卿還在暖閣裡陪念卿玩,手指輕輕戳著孩子的臉頰,說 “等雪停了,帶你們去城外賞梅”,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 “通敵謀反” 的罪人?

“夫人,您別慌!我們找老大人求情,找新帝辯解啊!” 春桃扶住她,看著她蒼白的臉,急得直掉眼淚。

程夏唐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瞬間冷靜。她知道,李謙既然敢構陷,定是堵住了所有正常申訴的路,三司會審不過是走過場,若不殊死一搏,年墨卿必死無疑。“春桃,去取我陪嫁的素絹,再找些檸檬汁來 —— 就是我做藥膳用的那種。” 她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再備一盆熱水,快!”

暖閣的燭火徹夜未明。程夏唐坐在案前,素絹鋪展在桌上,她用細毛筆蘸著檸檬汁,一筆一畫寫下辯駁的關鍵:“密信日期為十月初三,然年墨卿十月初一至初七皆在江南漕運碼頭,有漕運使、碼頭商戶為證;龍袍針腳為蜀繡,年府繡娘皆為蘇繡匠人,可驗;舊僕證詞中‘破廟’已於去年暴雨坍塌,何來私會之地……”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輕,檸檬汁遇紙即隱,不仔細看與空白絹布無異。

寫完證據,她將素絹對摺再對摺,捲成細筒,用棉線纏好。然後,她端起熱水,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右手食指 —— 鮮血滴落在素絹外層,她用染血的指尖,在絹布上寫下鳴冤狀:“臣婦年程氏,瀝血上陳:夫年墨卿,世代忠良,抗敵守疆,賑災救民,從未有半分不臣之心。今遭構陷,臣婦願以死明志,求陛下重查,還年家清白……”

血珠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素絹,也染紅了她的袖口。她將卷好的素絹藏進發髻深處,用髮油仔細塗抹邊緣,遮掩檸檬汁可能殘留的微酸,又換上一身素色布裙 —— 她剛生產半年,腰腹還未完全恢復,布裙更顯單薄,卻能讓她闖宮時更顯悲壯。

“春桃,照顧好念卿。” 程夏唐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孩子,在他額間親了親,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什麼,小嘴動了動,攥緊了她的衣角。她狠心掰開孩子的手,轉身快步走出暖閣,晨光中,她的身影單薄卻決絕,像一株迎著風雪的梅。

皇宮正門的登聞鼓前,積雪已沒過腳踝。程夏唐走上前,雙手握住鼓槌,用盡全身力氣敲響 ——“咚!咚!咚!” 鼓聲沉悶卻有力,穿透了清晨的寂靜,震得宮牆都微微發顫。

“何人敢在此擊鼓?!” 侍衛衝出來,見是個身著素裙的婦人,立刻上前阻攔,“陛下尚未臨朝,速速退去!”

“我要見陛下!我要鳴冤!” 程夏唐掙脫侍衛,再次敲響鼓槌,聲音嘶啞卻響亮,“年墨卿是被構陷的!求陛下重查!年家忠烈,天地可鑑!”

“放肆!” 侍衛長厲聲呵斥,“竟敢為反賊鳴冤,按律當施廷杖!” 話音剛落,兩名侍衛便上前按住程夏唐,冰冷的廷杖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第一杖砸在背上,程夏唐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示弱:“年墨卿抗準噶爾,救萬民於水火,你們眼瞎了嗎?!”

第二杖、第三杖…… 廷杖落在背上、腿上,粗木杖與皮肉相撞的聲音讓人牙酸。鮮血很快浸透了素色布裙,順著裙襬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積雪,留下一個個暗紅的印記。她被打得趴在雪地裡,卻依舊掙扎著抬頭,嘶啞地呼喊:“陛下!求您…… 還年家清白……”

宮牆內的動靜引來了圍觀的百姓,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偷偷抹淚 —— 年墨卿抗敵賑災的事蹟傳遍京城,誰都不信他會通敵。正在這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掀開,滿頭白髮的程煥之拄著柺杖走下來 —— 他是程夏唐的祖父,前朝太傅,雖已致仕,卻仍有極高威望。

“夏唐!” 程煥之看到雪地裡血肉模糊的孫女,老淚縱橫,他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侍衛,跪在宮門前,“陛下!老臣程煥之,叩請陛下重查年墨卿一案!年墨卿是老臣看著長大的,他若有反心,老臣願一同伏法!若陛下不允,老臣便撞死在宮門前,以死明志!”

說著,他便要起身撞向宮門的石柱。侍衛們慌忙拉住他,宮牆內傳來太監的聲音:“陛下有旨:念程太傅年邁,程氏泣血鳴冤,暫緩刑期,令三司重查年墨卿一案,三日內奏報!”

程夏唐聽到旨意,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百姓中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抬上程煥之的馬車,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像一道無聲的控訴。

年府內,程夏唐被抬回暖閣,太醫診治後搖頭嘆息:“夫人受廷杖三十,傷及內腑,又剛生產不久,需好生休養,萬不能再動氣。” 春桃守在床邊,看著她背上纏著的白布滲出鮮血,哭得肝腸寸斷。

天牢深處,年墨卿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鐵鏈鎖著他的手腳。獄卒送飯時,低聲告訴他:“國公爺,夫人為救您,闖宮擊登聞鼓,受了廷杖,現在還昏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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