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01章 番外(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3小時前

江南的三月,總被一場纏綿的春雨洗得清亮。年家農莊的梅園雖已過了盛花期,枝頭仍綴著零星淡粉,風一吹,便有花瓣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黏著溼漉漉的苔痕,像撒了把碎胭脂。

程夏唐坐在藥圃旁的竹椅上,手裡攥著片剛採的薄荷,看著不遠處的父子倆。年墨卿牽著念卿的小手,正教他騎那匹溫順的白馬 —— 馬兒是去年從鄰村馬場選的,通體雪白,只額間一點墨斑,恰合了念卿 “年念卿” 的名字。年墨卿穿著素色錦袍,褪去了戰甲的凜冽,連扶著馬鞍的手勢都放得極輕,生怕嚇著懷裡的小人兒。

“爹,再高些!像你說的,能摸到梅花枝才好!” 念卿穿著鵝黃小襖,小手緊緊抓著韁繩,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春日的露珠。他剛滿三歲,眉眼間已見幾分年墨卿的英氣,笑起來時卻像程夏唐,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

年墨卿無奈地笑,指尖輕輕按了按兒子的發頂:“傻小子,騎馬要先學穩,再學高。當年你娘懷你時,爹連馬都不敢騎快,怕驚著你們娘倆。”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飄向程夏唐,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春水 —— 那年在黑石峽遇山洪,在天牢受酷刑,在箭雨中護她脫險,所有的顛沛流離,彷彿都在這江南的春日裡,被揉成了掌心的溫度。

程夏唐看得心頭暖,起身提著食盒走過去。盒裡是剛熬好的山藥蓮子羹,還溫著,她特意加了些曬乾的薄荷,解春日的溼氣,是她按現代養生法子改良的藥膳。“別教了,先喝碗羹墊墊。” 她將食盒遞到年墨卿手中,又彎腰幫念卿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指尖無意間擦過兒子的脖頸,觸到一片溫熱。

“娘!” 念卿伸手抱住她的腿,小腦袋在她裙襬上蹭了蹭,“爹說你肩上有疤,是大壞蛋弄的?疤是什麼樣子的?”

程夏唐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袖 —— 肩頸處那道箭傷疤痕,雖已淡成淺粉,卻仍是年墨卿心頭的刺。那年她替他擋下淬毒冷箭,他抱著她在亂軍中突圍,嘴吸毒血時的顫抖,她至今記得清晰。

年墨卿放下食盒,伸手將程夏唐攬進懷中,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肩頸,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別跟孩子說這些。” 他轉向念卿,彎腰將兒子抱起,“疤是娘當年救爹時留下的,是英雄的印記。等你長大,也要像娘一樣,護著自己想護的人。”

念卿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指著程夏唐腰間的玉佩 —— 那枚刻著 “不離不棄” 的白玉佩,年墨卿當年在天牢託付於她,如今她日日系著,成了農莊里人人皆知的信物。“孃的玉,和爹的一樣!”

程夏唐笑著摸了摸玉佩,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卻暖得發燙:“這是你爹當年給孃的,說憑它能找著他。後來啊,娘就是憑著這玉,找著爹,還帶回了念卿呢。” 她沒說的是,當年假死脫身、金殿質辯、劫獄救夫,這枚玉佩始終是她的定心石,是他們跨越生死的約定。

午後雨歇,程夏唐帶著念卿在荷塘邊採蓮藕。小傢伙蹲在田埂上,小手伸進淺水裡,卻被滑溜溜的泥鰍嚇得縮回手,惹得程夏唐笑出聲。年墨卿坐在不遠處的柳樹下,手裡拿著本農書,目光卻沒離開妻兒,偶爾抬手幫程夏唐拂去落在髮間的柳葉。

“娘,你看!有蜻蜓!” 念卿突然指著水面,一隻紅蜻蜓正停在剛冒尖的荷葉上,翅膀泛著琉璃般的光。程夏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忽然想起去年此時,她教念卿認節氣,告訴他 “春分蜻蜓立荷尖”,小傢伙記了整整一年。這些現代的知識,她本是無意傳授,卻成了母子間獨有的小秘密。

傍晚時分,程夏唐在廚房做晚飯。小廚房飄著糯米的香氣,她正蒸著念卿愛吃的青團,餡料是豆沙混了核桃碎,是年墨卿特意去鎮上買的核桃,說孩子吃了補腦子。年墨卿走進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薄荷香。

“在想什麼?” 他輕聲問。

程夏唐靠在他懷中,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笑著搖頭:“在想,要是當年沒去江南,沒遇著那株毒蘑菇,我們會不會還在京城的風波里打轉。” 她想起當年在農莊發現毒蘑菇時的驚慌,想起時空裂隙將她捲入前的最後一眼,如今想來,卻只剩慶幸 —— 慶幸他們熬過了那些刀光劍影,終於能在這江南春深裡,守著一屋煙火,一世安穩。

年墨卿收緊手臂,指尖輕輕撫摸她的小腹 —— 那裡曾懷著念卿,也曾經歷過無數兇險。“沒有如果。”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無論在哪,我都會找到你,護著你。就像這玉佩上說的,不離不棄。”

飯桌上,念卿捧著青團,吃得嘴角沾著豆沙,含糊地說:“娘做的最好吃!等我長大,要做給爹孃吃!” 程夏唐笑著幫他擦嘴,年墨卿則端起茶杯,看著妻兒的笑臉,眼中滿是滿足。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上的平安符上 —— 那是程夏唐去年為念卿繡的,符內繡著一家三口的簡筆畫,邊緣綴著細小的銀鈴,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深後,念卿早已睡熟。程夏唐靠在年墨卿懷中,坐在窗邊看月亮。荷塘裡的蛙鳴此起彼伏,梅園的晚風帶著淡淡的香氣,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

“墨卿,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 那些年的生死一線,讓她格外珍惜此刻的安穩。

年墨卿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指尖輕輕劃過她的眉骨:“會的。江南春深,歲歲安瀾。只要有你,有念卿,這裡就是我們永遠的家。”

月光下,他腰間的玉佩與她腰間的玉佩輕輕相觸,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應和著他的話。那些曾經的血雨腥風、權謀算計,早已被江南的春風吹散,只留下眼前的歲月靜好,和一句刻在心底的 “不離不棄”。

此後每年三月,江南農莊的梅園都會迎來一家三口的身影。念卿會騎著白馬,追著蝴蝶跑;程夏唐會在藥圃採薄荷,熬製春日藥膳;年墨卿則會坐在柳樹下,看著妻兒,眼中的溫柔,歲歲如初。這江南的春,不僅是季節的更迭,更是他們歷經風雨後,最珍貴的安瀾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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