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夏唐出院回家的第一個夜晚,窗外的霓虹燈透過薄紗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坐在床邊,指尖反覆摩挲著枕頭下的那枚一元硬幣 —— 這是她從古代帶回現代的唯一物件,硬幣邊緣被磨得光滑,冰涼的金屬觸感總能讓她想起年墨卿腰間那枚 “不離不棄” 的玉佩。
臥室裡還留著她穿越前的模樣:書桌上堆著微生物研究的專業書,衣櫃裡掛著她從未穿過幾次的連衣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 —— 這些本該熟悉的事物,此刻卻讓她覺得陌生,像闖入了別人的房間。她躺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江南農莊的畫面:年墨卿坐在庭院裡為她讀詩,念卿趴在他膝頭玩銀鎖,梅花開時,他會折一枝放在她的梳妝檯上。
“墨卿……” 她輕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如果那七年的古代生活不是幻覺,他現在在哪裡?會不會還在江南農莊等著她回去?
就在這時,臥室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玄色的衣袍雖換成了現代的深色家居服,可那挺拔的身形、溫和的眉眼,分明是她日思夜想的年墨卿!
程夏唐猛地坐起來,心臟像要跳出胸腔,她甚至以為自己又產生了幻覺:“墨卿?是你嗎?我是不是又在做夢?”
年墨卿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熱而真實,不是夢境裡的虛無:“是我,夏唐,我來找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卻依舊溫柔得能融化寒冰,“我在江南等了你許久,後來看到那株毒蘑菇再次出現,便順著它的氣息,找到了這裡。”
程夏唐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混合著現代洗衣液的清冽,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竟奇異地和諧。“我還以為…… 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年墨卿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受驚的孩子。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她瘦了些,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的疲憊和迷茫讓他心疼。“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唇輕輕落在她的發頂,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程夏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燈光下,他的眼睛依舊亮得像江南的月光,裡面盛滿了她熟悉的溫柔與堅定。她踮起腳尖,主動湊近,吻上他的臉頰 —— 那裡還帶著旅途的微涼,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年墨卿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反客為主,輕輕握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唇緩緩貼近自己的。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思念的酸澀,又藏著失而復得的甜蜜。他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薄荷味(是程夏唐白天喝的薄荷茶味道),呼吸交纏間,程夏唐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他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唇,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別急,” 他輕聲說,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們有很多時間。”
臥室裡的香薰味漸漸濃了些,混合著兩人的呼吸,營造出一種靜謐而親密的氛圍。年墨卿扶著程夏唐躺下,自己則坐在床邊,為她掖好被角。他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知道她這些日子肯定沒睡好,便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
“我給你講江南的事吧。” 他輕聲開口,聲音像舒緩的歌謠,“你走後,念卿總抱著你繡的平安符哭,說想娘。後來我帶他去了梅園,他看到你種的那株紅梅,突然說‘娘會回來的,娘說過要和我們一起看梅花’。”
程夏唐靜靜地聽著,眼淚又忍不住落下來,卻不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感動。她伸出手,握住年墨卿的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墨卿,你別走好不好?我怕醒來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不走。” 年墨卿俯身,再次吻上她的額頭,這次的吻比之前更久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去,或者…… 在這裡,我們重新開始。”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到程夏唐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程夏唐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燈光下,他的輪廓依舊俊朗,卻比在古代時多了幾分柔和 —— 沒有了朝堂的壓力,沒有了生死的威脅,他終於能卸下所有防備,只做她的夫君。
“墨卿,” 程夏唐輕聲喚他,聲音帶著一絲羞怯,“你能不能…… 抱我一下?”
年墨卿沒有絲毫猶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他的手臂很結實,卻沒有用一點力道,生怕弄疼她。程夏唐靠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像江南農莊的打更聲,規律而安心。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漸漸放鬆下來。
年墨卿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彷彿要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都融入這個擁抱裡。“夏唐,” 他輕聲說,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以後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我都會護著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害怕。”
程夏唐點點頭,將手臂環得更緊些。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暖得她心頭髮燙。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沒有多餘的話語,卻勝過千言萬語。臥室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些,窗外的霓虹燈依舊閃爍,卻不再讓她覺得陌生 —— 因為身邊有了年墨卿,無論在哪個世界,這裡都成了她的家。
不知過了多久,程夏唐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她在年墨卿的懷裡睡著了。年墨卿低頭看著她的睡顏,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像一層溫柔的紗。年墨卿就這樣抱著她,直到天快亮時才淺淺睡去。在這個跨越了時空的臥室裡,沒有權謀,沒有危機,只有兩個相愛的人,用最溫柔的方式,守護著彼此的暖意,也守護著他們跨越生死的愛情。
第二天清晨,程夏唐醒來時,年墨卿還在睡著。他的手臂依舊緊緊抱著她,呼吸均勻,眼底沒有了往日的疲憊。程夏唐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眉毛 —— 和念卿的一模一樣,濃密而溫柔。
感受到她的觸碰,年墨卿緩緩睜開眼,看到她時,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溫柔。
程夏唐點點頭,主動湊過去,吻上他的唇。這個吻比昨晚更親暱些,帶著清晨的慵懶與甜蜜。年墨卿輕輕回應著,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動作裡滿是寵溺。
“餓了嗎?” 他問,“我學著用你說的‘電飯煲’煮了粥,不知道好不好吃。”
程夏唐笑著點頭,心中滿是幸福。她知道,不管未來還會遇到什麼困難,只要有年墨卿在身邊,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這個現代世界,因為有了他,終於不再是牢籠,而成了他們新的歸宿 —— 一個充滿了日常溫暖、親密愛意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