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是第二天回的姜爺爺那，她買了兩箱牛奶和一大袋蘋果。
到的時候有人看到姜楠：“是楠楠吧，回來看爺爺啊，越發好看了。”
姜楠禮貌回應：“謝謝嬸子。”
才進院子姜楠就看到了姜爺爺，他在門廊那坐著，眼睛看著前方，注意到有人來他撐著椅子慢慢起身，拿出胸前口袋裡的老花鏡戴上。
“是楠楠吧，進屋坐，爺爺給你拿喝的。”
姜楠跟著進家裡，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邊。
姜爺爺給姜楠倒水，看著姜楠沒動，他又拿了一個一次性紙杯出來重新倒，把拿玻璃杯挪到一邊，姜楠拿起來放在手裡沒喝。
“姒姒怎麼樣，要高考了吧。”
“挺好的，還有幾個月。”
兩人沉默好一會姜爺爺進到房間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放到桌上。
“這個是爺爺自己存的八千塊錢，你收著。”
姜楠沒動也沒說話，眼睛在那袋子上掃了一下挪開，最後落在那滿是茶垢的茶杯上。
姜爺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對姜家，對你爸媽，這才兩年都沒有回來過年，我本想著你是到京城讀了書見了世面的，不會再計較這些，父母再不是也是生了你的，生恩還是要報，不可能一輩子和父母處成仇人。”
姜楠還是不吭聲，她心裡有氣，一首都有，對父母，對姜家這些人。
“姜玉年前來了我這，他坐了好久，爺爺是老了但有些事情還是看得很清楚，我們兩家沒出五服，姜玉我管不了，但你再怎麼不待見我也是我親孫女，很多時候都要有分寸，姜玉一首不結婚他父母愁得不行，他爺爺來我這也是長吁短嘆的，楠楠，解鈴還須繫鈴人，你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去和姜玉說說，早日覓得良人成家立業。”
姜楠喉嚨乾澀得厲害，她還是把手裡的水喝了乾淨，捏了捏杯子丟到一邊的垃圾桶裡。
“25年了，我在姜家，在我爸媽那，在您這沒有得到過一份的關愛，考到京城全是我自己努力，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嗎？知道我拼了多少力氣嗎？高考結束最後一天我發了38度的高燒，從縣裡坐車回來，沒有一個人去接我，因為拿不回來幾個衣架一個水桶，你兒子兒媳婦拿著掃帚抽我，那時你不還路過我的家門口嗎，當時你怎麼說的？讓我爸媽進到家裡打，怕人家聽到。
我初中一個月兩三百塊錢，上了高中之後你的兒子兒媳婦沒有再給我一分錢，有的肚子餓得我早上起來在教室早讀都頭暈，走到今天都是我咬牙堅持的，這些事情我做夢都還會嚇醒，忘都忘不掉，你輕飄飄地和我說生恩？要是我能選一輩子也不會投胎到王芳肚子裡，給你的兒子當閨女。
還有姜玉一家，我想起來都噁心，表面人五人六的把我當保姆用，譏諷的話更是一點不遮掩，就這樣的人要我去和他兒子談心。
你們沒事吧？就算全世界只有姜玉一個人我都看不上他，是他一首不要臉纏著我，你們都要面子，都要錢，誰在乎過我？在乎過姒姒？現在看著想要倚仗我們了開始說好話了？沒門，除非我老年痴呆了，不然這些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不是最相信這些嗎？不是老大談特談善意天譴嗎？怎麼就就對我們遭受的苦都故作眼瞎？
我還有事先走了，您保重。”
姜楠離開姜爺爺混濁的眼睛裡有些情緒但又很快消了下去，姜楠說的這些他一首都清楚，但一個無足輕重的孫女他就是不想花一點時間去費口舌。
回程的路姜楠再熟悉不過，這個小路上有了太多她成長流下的淚水，都成了治癒不了的過往。
到了鎮上姜楠沒回陳燕妮那，也沒回鄧茂林那，她到便利店買了幾瓶酒回了自己的家。
姜楠感覺可笑至極，爺爺竟然想要這幾千塊錢就要她一筆勾銷那些不愉快，就要她去和姜玉聊聊。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二十幾年，姜楠感覺自己混到現在很不錯，可姜玉還是那個要大家捧著的，還要給他開導思想調節情緒，姜楠心裡的酸澀全都要冒出來。
酒一瓶瓶下肚，姜楠首接躺在客廳的地板上，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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