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將匣子開啟，裡面正是一摞極為眼熟的青黑色香盤。
程灝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來確實是被這幾日的測試嚇怕了。
程蕪想笑，唇角動了下，又壓下去，道。
“我今日叫你來，只有一個目的，試香。”
程灝愣住：“啊？”
“今日待香燃起，你不必抵抗，順從它，睡下。”
“可是……師姑，若是弟子睡著了，便是測試不合格……”
程灝下意識地想要抗拒，這是幾日來養成的本能反應。
“讓你睡，你便睡。”
程蕪道：“今日不是測試。”
她說著取出一盤薰香放在慣用的那隻獸型香爐裡。
“點上。”
她話音才落，程灝已經條件反射地使用法術隔空關了門窗、搓起一道小火苗兒。
程灝：“……”
完全被師姑叫著幹活幹慣了，一個指令就能幹全套，多一個字都不用說。
火苗落到香上，縷縷青煙留飄起來。
程灝想著程蕪說的，不抵抗、要順從，強逼著自己放鬆了呼吸，那股蘭香便被他嗅進去，不到半刻鐘，已經神思混沌粘稠。
“師姑……”
“睡吧。”
程蕪伸手扶了一把，將他放在席上攤平，腦袋下枕了幾本書。
被這香催著睡著的人，起初都是極安穩的，睡意來得迅速且厚重，若不是一開始就抱著抵抗的心思，根本無從防備。
程灝起初還會因為連日來的訓練不時地抽動一下抵抗，但不到一盞茶，呼吸就變得綿長且平穩，幾乎是已經外界隔絕的模樣，即便程蕪走動時發出聲響，他也一動不動，完全陷入深眠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香爐裡冒出的煙從淡到濃，幾乎充滿整個小廳，程灝的麵皮開始抽動，他的臉上又出現了抗拒的表情，呼吸開始紊亂，短促得厲害，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從裡面擠出來。
再然後，是近乎猙獰一般。
五指狠狠攥著，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到讓人懷疑下一刻會不會就白骨破皮而出。
程蕪沒動他，目光往上移。
程灝的五官也扭曲著，眼球在眼瞼下劇烈轉動，不知道是極度的驚悚還是悲傷，汗珠子細密地從額上沁出，然後又聚整合大顆的滑落。
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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