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在電話裡說話的時候，嘴是乾的。
“門彈開之後，冰櫃裡面的霧往外湧，我的人退了三步。溫度還在降，不對，是冰櫃外面的溫度在降——整個冷庫現在零下八度，我的人撥出來的氣都結霜了。”
秦曄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把瞳瞳塞回車裡。
“人呢？”
“還在裡面。沒動。但是——”秦珩停了一下，“冰層在化。我能看到裡面那個人的輪廓了。上次去的時候整塊冰是實的，現在從裡往外，一層一層地透。”
秦曄扣上車門。瞳瞳在裡面拍了一下玻璃，他沒回頭。
“門口那輛白色麵包還在嗎？”
“在。剛才冰櫃彈開的時候，車裡的人下來了一個，站在廠區鐵柵欄外面看了兩分鐘，又回去了。”
“看清臉了嗎？”
“戴口罩，帽子壓得很低。但我拍到了他的鞋。”
秦曄等著。
“皮鞋。四十四碼。”
方毅。
昨天來醫院的那個市局刑偵支隊的方毅，名片背面印著冷鏈運輸管理中心技術顧問的方毅，瞳瞳說身上帶著冷凍機油味的方毅。
秦曄把這幾條線在腦子裡擰了一下。方毅來醫院是試探，找的是瞳瞳。方毅蹲在冷庫外面，盯的是秦寒。冷庫腳印四十四碼，冷鏈技術顧問，身上帶著淘汰型號冷凍機油的味道。
這個人不是市局派來協助的。
“秦珩，白麵包的車架號能拍到嗎？”
“前擋風右下角被紙板擋了，我安排人繞後面看。”
“別驚動他們。冰櫃那邊你盯著，溫度每下降一度報一次。”
“明白。”
掛了電話，秦曄拉開車門上來。
瞳瞳坐在後排，懷裡摟著那個從地窖救上來的女人的手臂。女人被蘇瑤安置在後排座位上，裹著許宏國的外套，眼睛閉著，臉朝向窗戶。
蘇瑤坐在女人另一邊，正拿棉籤擦她手腕上發炎的針眼。
“脫水嚴重，需要輸液。”蘇瑤說，“最近的醫院在山下，四十分鐘車程。”
“不去醫院。”秦曄說。
蘇瑤抬頭看他。
“方毅在盯冷庫，醫院那邊不一定乾淨。”
“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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