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世民一臉肯定的回答道,但是又不甘心的問道“你講講,是咋澆築出來的,難道仙人又教你仙法了”
鍊鋼要用鐵,鐵是礦石化的吧?
知道。
那爐火要燒旺,得燒什麼?
李世民被問住了,喉嚨裡了一聲,他撓撓頭,皇帝當久了,這打鐵的營生他還真沒細琢磨:燒……燒木炭?
燒木炭噗嗤一聲樂了,伸出小胖手指頭,神秘兮兮地搖了搖,爹,普通木炭,燒到頂天也就那個溫度,別說鍊鋼,連鐵都化不透,要煉出這龍泉劍一樣的好鋼,得先把爐火燒到旁人燒不著的火候——那得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焦炭。李恪吐出兩個字,又補一句,百姓管它叫石炭,也有人喚作石炭,地底下埋著,黑乎乎一坨,燒起來比柴火旺十倍百倍,火又硬又耐燒,這才是鍊鋼的正經寶貝。
李世民聽著,眼睛漸漸亮了,捧著那劍,喃喃道:你是說……要煉出這樣的好鋼,得先有煤?
對嘍!李恪一拍巴掌,笑得見牙不見眼,煤燒成焦炭,焦炭引火鍊鐵,鐵化成鋼,鋼才打得成這樣的劍,一環扣一環,缺一樣都不成!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刀,語氣裡透著一股狡黠:再說了爹,這煤呀,不光能鍊鋼——它燒起來那個旺勁兒,比木炭暖和多了,擱爐子裡能頂一屋子火盆,去年冬天多冷您忘了?
李世民心口一下,去年那場大雪災,凍死了多少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他猛地抬頭,直勾勾盯著自家三歲的兒子,聲音都變了:你是說……這東西,還能救雪災裡的百姓?
可不是嘛。李恪笑眯眯地點頭,把煤挖出來,運進城,弄出爐子家家戶戶燒上,寒冬臘月少凍死多少人,爹,這筆賬,您比我清楚。
李世民徹底坐不住了,他捧著那口龍泉寶劍,在殿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眼睛越亮,一會兒低頭看看劍,一會兒抬頭看看兒子,末了猛地一停,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直跳:好!好!朕這就讓人開山取煤,就照著這法子挖!
別急呀爹。李恪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打A4紙,往地上一攤,您沒個章程,光靠人去瞎挖,頭一座窯爐都立不起來。
李世民彎腰一看,愣住了,那紙上畫得清清楚楚——爐子什麼形制,火道往哪兒走,煙囪立多高,風口朝哪個方向,哪個時辰添幾回火,火候見什麼顏色算熟……一樣一樣,規規整整全是圖畫和標註,比工部那些老把式的圖紙還地道。
這……這窯爐的圖紙,燒炭的法子,你、你也早準備好了?李世民盯著李恪,眼神里帶了幾分說不清的震動。
仙人送的啊。李恪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仙人說了,好東西得一樣一樣來:先有煤,才有焦炭;再有窯,建高爐才煉得出好鋼;有了好鋼,就能打造這樣的寶劍。
李世民盯著那圖紙,又盯著李恪,好半天沒吭聲,末了他的一聲,又氣又笑地一跺腳,指著兒子的鼻子唸叨:你小子……你小子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分明是早就算盤好了,拿一口劍把朕的胃口釣起來,再一步步把朕牽到你那坑裡去!
李恪仰著小臉,嬉皮笑臉地拽拽他的袍角,兒子哪敢算計您呀?兒子就是想讓您點頭,把這煤挖起來,把這窯爐燒起來,讓百姓冬天有暖,讓大唐有好鋼——這不是幫您分憂嘛!
李世民被他這句奶聲奶氣的堵得沒脾氣,低頭看看圖紙,又看看兒子那張笑得跟偷著蜜似的小臉,半晌,重重了一聲,卻也忍不住彎了嘴角,他揚聲衝外頭一喊:王德,著工部,選一處靠山近道的所在,立窯建爐,開山取煤!此事,朕親自盯著!
旨意一下,殿裡沸騰起來,李恪眼珠子轉了轉,這回卻沒去摸那劍,反倒把那捲圖紙往他爹手裡一塞,奶聲奶氣地溜縫兒:爹,這劍就送你了。
李世民一愣,低頭看看手裡的龍泉寶劍,又抬頭看看兒子那張賊眉鼠眼的小臉,驀地福至心靈,地一聲樂了,指著他念叨:好小子,算你有點良心
李恪咧嘴一笑,把雙手往身後一背,一副您瞧著吧的得意樣,他心裡門兒清——他爹拿著這神兵不得給他好兄弟們炫耀炫耀,就那夥大老粗,就像程咬金那急性子,看見還不眼珠子冒火、喉嚨裡咽口水?保準上趕著往城外跑,替他盯挖礦、盯建窯,一個個比誰都賣力。
果不其然,當晚李世民就把自己那幾個老兄弟召進了宮,程咬金、尉遲恭、秦瓊幾個一進門,眼珠子一下就黏在了那把龍泉寶劍上,喉嚨裡齊刷刷嚥了口口水,李世民端著架子,學著李恪那口氣,慢悠悠來了一句:眾卿,看朕這把劍,如何?
俺滴個乖乖!程咬金頭一個竄上去,手剛摸到劍柄,就被李世民不輕不重一巴掌拍了回去,急得他直搓手,陛下!這、這劍俺老程聞所未聞!打哪兒尋來的這等神兵?!
仙人賞的。李世民理直氣壯一揚下巴,把兒子那套話術學了個十足十,朕有辦法煉出這樣的好鋼,得需要出城開山取煤、立窯建爐,煉出這樣的好鋼,這樁大事,朕就交給你們幾個了!
程咬金一拍胸脯,甕聲甕氣道,能煉出這等神兵的營生,俺老程頭一個去!挖不出煤來,俺就不回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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