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聲大作,震得李闕的腦仁嗡嗡作響。
演武場上雲霧瀰漫,幾千外門弟子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和線香混合的怪味。
李闕揉了揉太陽穴,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十個昨晚升級過的紙人。
【紙人擬態·中級】的效果確實很好。
原本只能畫個圈當臉的紙胚,此刻竟然有了五官輪廓,甚至連眼角的魚尾紋都跟李闕熬夜修仙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李闕心念一動,這十個“李闕”立刻排成一列縱隊,動作整齊地做起伸展運動,關節處發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站住!”
負責維持秩序的執事長老橫跨一步,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李闕的紙人隊伍,“大比規則寫得清清楚楚,一人一簽,親筆畫押。你弄這堆晦氣玩意兒排隊,是想把演武場變成靈堂嗎?這算不算替身舞弊?”
周圍的喧鬧聲瞬間低了八度,無數雙眼睛等著看李闕笑話。
李闕一點也不慌,甚至有點想笑。
為了這一刻,李闕可是翻遍了宗門藏書閣的廢紙簍。
李闕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摸出一卷發黃發脆、甚至還帶著蟲蛀洞眼的殘卷,雙手恭敬遞上:“長老容稟,弟子這也是按章辦事。《青冥宗外門條例》第三十七條有云:凡本宗弟子所制靈偶,若具名姓、識字、可立誓者,視為‘半身’,可代行雜務。”
執事長老愣了一下,狐疑地接過殘卷。
這一條規矩原本是一百年前煉器堂那位沉迷做手辦的長老定下的,後來煉器堂沒落,這規矩就像那個長老一樣爛在了土裡,沒想到今天被李闕給刨了出來。
“既是‘半身’,那也就是我的一部分。”李闕誠懇地指了指身後那一排面無表情的紙人,“我體虛,站久了腰疼,讓我這一縷分神代為排隊,合情合理合法吧?”
執事長老捏著殘卷的手指節發白,以此條規矩的邏輯,他還真挑不出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揮手道:“……過!”
就在李闕抬腳邁過門檻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木靈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李闕的左手手腕。
這股氣息溫潤,卻又帶著一股霸道的生機,順著經脈瞬間撫平了李闕丹田內因昨夜放血而產生的躁動。
李闕下意識抬頭望向高臺。
白海棠正端坐在真傳弟子的席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卻看著天邊的浮雲,彷彿剛才那道靈氣跟她沒關係。
李闕知道白海棠是怕李闕這個“大客戶”還沒上臺就猝死,壞了她看戲的興致,順便幫李闕遮掩一下氣息虛浮的狀態,免得被其他老油條看出破綻。
“謝了,金主爸爸。”李闕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抽籤開始。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且詭異。
十個穿著一模一樣青灰道袍的“李闕”,邁著完全相同的步伐依次上前。
畫押、按手印、取籤,每一個動作的幅度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更離譜的是,當排在第三個的紙人因為吸入香灰咳嗽了一聲,後面七個紙人立刻同時捂嘴:“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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