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那隻已經沒有血肉的手，放在唇邊。
之前的骨嗩吶雖然碎了，但我現在的身體結構就是個天然的共鳴腔。
我調整著喉嚨處紙張的褶皺，吹出了一道人耳聽不見，卻能引起特定頻率共振的“暗音”。
“嗡——”
這不是聲音，是震動。
潛伏在石碑縫隙裡的微型紙拓僧收到訊號，那只有米粒大小的拳頭，猛地砸在了石碑最脆弱的一個應力點上。
四兩撥千斤。
正在發光的石碑突然發出一聲類似消化不良的悶響。
緊接著，所有人驚恐地看到，那光滑如鏡的碑面上，金光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兩下。
隨後，一股濃稠的、金色的液體從原本的刻痕深處滲了出來。
那是石頭的“血”，也是被封印的真相。
金色的血水並沒有流淌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在半空中扭曲、凝結，硬生生擠開了那些虛偽的光影文字，匯聚成了四個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字——
【神乃竊賊】
這一刻，空氣凝固了。
那四個字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更帶著一股來自遠古的、不屈的咆哮。
整個碑林裡成千上萬座石碑彷彿受到了感召，竟然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咔嚓！咔嚓！”
文淵子那塊所謂的“聖碑”表面，那一層用來粉飾太平的石皮，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像是劣質裝修後的牆皮。
“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文淵子臉上的紅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慌亂地想要用袖子去遮擋那四個字，但這就像是用手帕去包火，根本無濟於事。
他的目光瘋狂掃視，最終鎖定在了角落裡那個沒有下跪、反而像個二流子一樣靠在柱子上的“啞僧”身上。
“是你這個雜碎！”
文淵子氣急敗壞，反手祭出了手中的那把量天尺。
那尺子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不敬神明者死”的威壓，直奔我的腦門而來。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得抱頭鼠竄。
但現在？
我抬起那隻蒼白的手，不閃不避，在那尺子即將砸碎我天靈蓋的瞬間，穩穩地握住了它。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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