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你把自己扔進了碎紙機,但機器卡住了,你就在那種將碎未碎的狀態裡懸浮著。
四周不是純粹的黑,而是一種讓人心裡發慌的灰白,像是沒調好訊號的老式電視機螢幕。
在這片死寂的虛無裡,篤、篤、篤的敲擊聲顯得格外刺耳。
我費勁地轉動眼球,看見下方那個巨大的圓形石臺上,瞎眼老頭正拄著那根破盲杖,像是在給什麼看不見的樂團打拍子。
他每敲一下,周圍那種試圖把我們同化的“白潮”就往後退一寸。
這老頭,看著弱不禁風,實際上是個定海神針。
“擅闖道臺者,死!”
一聲悶雷般的咆哮差點把我的天靈蓋掀飛。
我還沒來得及落地,一團巨大的黑影就帶著呼嘯的風壓砸了過來。
那是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石傀,長得那叫一個隨便,就像是女媧造人時剩下的邊角料隨手捏的。
那一拳下來,換做普通修士早就成肉泥了。
但我不一樣,我是紙做的。
如果是實心的肉體,這叫重擊;但對於一張紙來說,這叫“空氣動力學”。
在那隻比磨盤還大的石拳砸中我的瞬間,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因為受力面積過大,整個人“啪”的一聲,像張被拍扁的狗皮膏藥,順著拳風緊緊貼在了這大塊頭的腦門後面。
“謝了兄弟,正好省了走路的勁兒。”
我死死扒住石傀那粗糙如砂紙的皮膚,順手從懷裡掏出那罐剩下的“定魂膠”。
這大塊頭好像還在納悶為什麼沒把我砸死,正準備晃腦袋。
我二話不說,把那一整罐膠水全倒進了他那倆巨大的石耳裡。
“你也別聽那個玄寂子瞎指揮了,聽那些垃圾指令容易長腦結石,不如聽我的。”
膠水迅速凝固,石傀原本聽從上方指令的動作瞬間僵硬。
那種因失去連線而產生的迷茫感,讓它開始焦躁地原地跺腳,震得整個石臺都在晃。
就是現在!
“系統,啟動【道諭混淆】!給我改寫他的邏輯!”
我趴在他耳邊,忍著腦子裡那種又要斷片的眩暈感,大聲喊道:“別殺人了!你看不到這漫天的大雨嗎?這根本不是攻擊,這是老天爺在哭!還不快找把最大的傘撐起來!”
系統提示音叮的一聲響過,邏輯鏈條強行閉環。
在那石傀單純得像單細胞生物的腦子裡,周圍那致命的白潮瞬間變成了傾盆大雨。
它驚恐地捂住腦袋,發出了一聲憨憨的吼叫,然後那雙巨大的石眼開始瘋狂搜索“傘把”。
下一秒,它的目光鎖定在了道臺正中央那根刻滿了暗紅色禁咒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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