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傀憨直地咆哮一聲,揮舞著那根巨大的石柱,像是在揮舞一根熒光棒,呼的一下橫掃而出。
巨大的離心力帶起狂風,竟然硬生生將那團道火給抽散了!
“幡非布,心即經!無面何以招魂?”
正在敲擊盲杖的老瞎子突然沒頭沒腦地喊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看著那根光禿禿的石柱,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幡杆是有了,但上面沒有幡面啊!
這就像是有槍沒子彈,嚇唬誰呢?
這時候去哪找能承受道臺因果的布料?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經開始有些透明的手臂。
這世上,還有比一個揹負了系統、在這個世界坑蒙拐騙了一路的扎紙匠的皮,更適合用來承載因果的東西嗎?
“真是一筆虧本買賣……但這單子接都接了,要是爛尾了,我這口碑還要不要?”
我咬緊牙關,那種要把自己撕裂的痛楚,不是來自於肉體,而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剝離感。
嘶啦——
一聲清脆的裂響。
我將自己左臂上的“皮膚”整塊撕了下來。
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層寫滿了密密麻麻經文和賬單的宣紙。
那種痛,就像是把你存了一輩子的私房錢當面燒了一樣。
“阿醜!舉高點!”
我藉著慣性跳到那根石柱頂端,將手裡那張帶著我體溫和氣息的“人皮紙”,狠狠地拍在了石柱粗糙的表面上。
“給我……粘上去!”
漿糊混雜著我所剩不多的魂力,讓那張紙瞬間與石柱融為一體。
原本死寂的石柱,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一聲類似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那聲音穿透了白潮,穿透了地層,直刺蒼穹。
上面的玄寂子顯然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瘋。
“想立幡招魂?做夢!萬道歸墟,開!”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還在緩慢侵蝕的白潮,突然像是大壩決堤一樣,化作驚濤駭浪席捲而來。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能量波了,那是純粹的“遺忘”概念實體化。
我趴在石柱頂端,感覺身體輕得像是一粒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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