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了瞅那艘本來就不算寬敞的紙船，又瞅了瞅她：“大姐，你是樹妖，密度大，超重是要加錢的。”
“我可以變小。”
她沒廢話，身形一晃，化作一株巴掌大的海棠盆栽，直接跳到了我的肩膀上，根鬚還順便抓緊了我的衣領，生怕我把她甩了。
“行行行，帶你帶你。”
我嘆了口氣，隨手扯過幾張廢棄的高階符籙，用這這世上最奢侈的材料，在船艙中間紮了個單獨的VIP隔間。
為了防止她在漫長的旅途中因為更年期（如果是樹的話應該是落葉期？
）發作而把船拆了，我特意在隔間內壁貼滿了“心平氣和符”、“莫生氣經文”以及“如果生氣就會變醜詛咒”。
“這是頭等艙，進去待著，別亂動我的儀表盤。”我把盆栽端進隔間。
另一邊，雲蘿正拿著筆，試圖把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記錄下來。
“天啟……不知多少年，缺德真人李闕，抽靈脈，囚前輩，欲……”
然而，她剛寫下這幾個字，那墨跡就像是活了一樣，竟然自己從紙上飛了起來，化作一隻只黑色的紙蝴蝶，撲稜著翅膀消散在風中。
雲蘿驚恐地看著手中的筆：“掌櫃的，字……字沒了！”
“正常。”
我跳上船頭，握住那個用老瞎子改造成的船舵，“我們正在切斷與這個世界的因果。我要去的地方，歷史追不上，文字也記不住。”
“別記了，上來幫忙看火。”
我一把將雲蘿拽上船。
隨著我心念一動，船尾那根“貪婪蠟燭”被點燃了。
不是紅火，是一股慘綠色的幽冥鬼火。
“轟——！”
紙方舟發出一聲類似跑車炸街的轟鳴，周圍的空間瞬間像鏡子一樣碎裂。
這一刻，九州大陸上所有的修士，無論是在閉關的、打架的，還是在搶地盤的，心頭都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
就像是長期便秘的人突然通暢了，那種壓在頭頂的“精神汙染”終於消失了。
“走了？那個禍害終於走了？！”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奔走相告。
然而，快樂總是短暫的。
當他們習慣性地去摸腰間的儲物袋，想要拿兩塊靈石慶祝一下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空了。
不僅僅是靈石，連法寶上鑲嵌的寶石、庫房裡堆積的玉髓，甚至連凡人用來買菜的銅板，全都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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