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變異的觸感正在順著手臂瘋狂蔓延,那種感覺不是疼,而是幹。
極其徹底的幹。
就像是把自己暴曬在正午的烈日下三天三夜,水分被一點點抽離,連靈魂都變得酥脆,彷彿稍微碰一下就會碎成一地的廢紙屑。
這就是透支因果的代價,我在試圖把自己“合理化”成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世界規則就要把我修正成那種東西的原材料。
頭頂那漫天的黑雨並沒有因為無相君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像是沒了管束的蜂群,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震顫。
“李……闕……”
不遠處,啞禪那半截身子都已經碳化了,卻還死死盯著我。
他眼裡的怨毒幾乎能凝成實質,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那是歸寂盟的禁術“燃壽引”。
他在燒自己的命,想在天道反應過來之前,強行重啟這場“終寂雨”。
“想同歸於盡?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你的版權申請。”
我強忍著那種靈魂要被風乾的眩暈感,猛地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疤七。
這老兵油子雖然被我的紙人護著,但這會兒已經被滿天的異象嚇得臉色慘白。
“疤七!給你十息時間!”我厲聲喝道,嗓音聽起來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把你這輩子知道的、最惡毒的、針對我的綽號全部罵出來!必須是一百個不重樣的!少一個字,我立刻撤掉你頭頂的紙傘!”
“啊?啥?”疤七懵了,這輩子沒聽過這種如同想不開一樣的要求。
“罵!”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不想死就給我噴!把你平時在背地裡編排我的那些詞兒都拿出來!”
生死關頭,人的潛能果然是無限的。
疤七看著頭頂那幾滴即將落下的黑雨,眼珠子瞬間充血,張嘴就是一串含媽量極高且極具創意的輸出:
“李缺德!喪門星!棺材瓢子!紙紮的太監!生兒子沒屁眼的漿糊怪!萬年不舉的軟腳蝦!……”
這老小子平時果然沒少在心裡罵我,這一連串詞彙都不帶喘氣的,甚至還有押韻。
【檢測到針對宿主的高強度特定稱謂錨定。】
【系統邏輯判定中……身份識別:多重且混亂。】
【因果正在重組。】
隨著疤七那如同機關槍一樣的唾沫星子亂飛,我感覺到身上那種即將徹底變為紙張的虛無感停滯了。
雖然這些名字很難聽,但在規則層面上,它們是“定義”。
只要有人還在如此具體、如此生動地透過名字來鎖定我,我就依然是一個“被觀測到的個體”,而不是一堆無意義的纖維。
但我現在的樣子肯定很怪。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身體並沒有恢復血肉之軀,而是變成了一種由無數黑色文字堆砌而成的實體。
那些“李缺德”、“軟腳蝦”的字樣像是一塊塊磚頭,強行把即將散架的我給拼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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