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就像是宿醉之後的清晨,大腦被塞進了一臺功率全開的破壁機,正瘋狂嘗試把無數亂碼攪拌成一段能跑通的程式碼。
我感覺自己在飛,又感覺自己在不斷地墜落。
這種矛盾的感知來源於我那已經炸成億萬碎片的意識——每一片紙屑都是一個感測器,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總署廢墟下那股沉悶、溼冷、帶著爛泥味兒的黑暗正在翻湧。
那不是什麼妖魔鬼怪,那是被無相君鎮壓了數千年的“違約金”,是這片天地最底層的邏輯漏洞。
別飛了,給老子回來!
識海深處,那杆黑鐵鑄就的無妄心秤發出一聲沉重如雷鳴的震顫。
這玩意兒現在簡直像個超強力的吸塵器,在虛空中硬生生扯出一道邏輯漩渦。
我那些飄在半空、正準備跟大氣層來個親密接觸的紙質殘軀,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拽著,一片接一片地往回貼。
咔噠。
那是零件咬合的聲音。
當最後一枚碎屑貼回我的眼眶時,我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沒有了五彩斑斕的靈氣,也沒有了所謂的仙風道骨,視線所及之處,全是一行行跳動的資產資料。
更要命的是,我發現自己的視野中心多了兩個定星盤一樣的準星——我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了漆黑的秤砣形狀,死沉死死沉的,看誰一眼都像是要把對方的身家性命給稱出個斤兩來。
李闕!你個瘋子,你給我醒醒!
一股滾燙且帶著海棠花清香的氣息猛地撞進我的懷裡。
是白海棠。
這位平日裡連衣服褶子都要保持高冷的大師姐,此刻眼眶紅得像只兔子,蔥白似的手指死死扣住我的肩膀,瘋狂地往我體內灌注她那近乎透明的本源花氣。
我能感覺到她的焦急,那種觸感本該是溫暖的,可落在現在的我眼裡,卻自動翻譯成了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檢測到外部能量接入……屬性判定:無償贈予。】
【邏輯匹配中……由於受體已轉化為‘絕對清算規則’,該行為缺乏合法對價。】
【最終判定:無效資產投入,強制攔截。】
我眼睜睜看著那足以讓金丹期修士原地滿血復活的花氣,在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竟詭異地凝固成了無數細小的透明契約文字,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順著我的指縫嘩啦啦地漏了下去。
別費勁了,你的‘由於很變態所以很好用’邏輯,在我這兒已經宕機了。
我想開口安慰她,可喉嚨裡發出的卻是類似算盤撥動的噠噠聲。
不遠處的碎石堆裡,百曉錢正灰頭土臉地爬出來。
這位視財如命的胖子此刻卻像是見到了真正的恐怖片,他顫抖著指著周圍那些正歡呼雀躍、慶祝找回真名的黑市民眾,嗓音尖利得變了調:
李爺……救命!出大事了!這賬對不上,全亂了!
我轉過頭,瞳孔裡的秤砣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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