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不對勁。
落在翎羽上的不是水，而是一種粘稠得像機油一樣的液態重力。
每一滴砸下來，我那剛拼湊起來的紙糊世界就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頭頂那道剛被“焊”上的天幕裂痕，此刻正像劣質的緊身褲線頭一樣，崩開細密的紋路。
外面的“罪海”顯然是個急脾氣，發現正門進不來，就開始瘋狂踹牆。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天幕東南角的一塊“白紙雲彩”直接崩碎，露出了外面湧動的暗紅。
如果不趕緊補漏，這方還沒捂熱乎的黃泉地界，馬上就會被外界那高達三千帕的因果水壓給衝成馬桶裡的捲紙。
“缺墨水。而且得是那種能粘住因果的重墨。”
我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系統庫存，視線最後落在了腳邊那堆還沒完全展開的褶皺裡。
那是空間的夾層，也是我隨身攜帶的“行動硬碟”。
“出來幹活了，顧長老。”
我心念一動，這方天地的規則隨之扭曲。
地面轟隆隆升起一座高達三丈的紙紮高臺，高臺之上，一口陰森森的、刀口卻塗著喜慶紅漆的“紙紮龍頭鍘”赫然成型。
緊接著，我控制著兩隻紙人像拔蘿蔔一樣，把那團摺疊在空間縫隙裡的“紙片人”給拽了出來。
顧河此時的狀態很有趣，因為長時間被我摺疊在二維層面，他剛被彈回三維狀態時，整個人像是一張沒揉開的幹掛麵，手腳都呈現出詭異的幾何角度。
“李……李闕？這是哪裡？你把老夫怎麼了？！”
顧河的眼珠子還在亂轉，但當他看清頭頂那把懸著的、散發著濃烈煞氣的紙鍘刀時，那張老臉瞬間白得像我剛糊的牆皮。
“別緊張，借你點東西修補一下世界觀。”
我沒工夫跟他解釋什麼叫“可持續發展”，意念一動，那口紙鍘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刀刃懸停在他的後頸皮上，距離大動脈只有0.01公分。
這不僅是恐嚇，這是藝術。
“啊啊啊——！！！”
顧河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就在這一瞬間，系統面板瘋狂刷屏。
【檢測到極品負面情緒源！】
【恐懼值+999！】
【絕望值+888！】
【正在轉化為高濃度“因果墨水”……】
只見顧河身上那些逸散出來的黑色恐懼氣息，被鍘刀上的符文瞬間抽離，順著導管匯聚到旁邊一隻只有水桶粗細的巨大毛筆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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