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座如山嶽般巍峨的筆架,我本能地想要吐槽——誰家好人的筆架能有十層樓那麼高?
這要是擱前世,光是違建罰款都能把閻王爺罰破產。
但我的吐槽還沒出口,就被硬生生壓回了肚子裡。
因為當我們踏入那筆架陰影範圍的一瞬間,空氣裡的物理規則彷彿被篡改了。
一股恐怖的重力場兜頭砸下,那感覺就像是你揹著個雙肩包去爬山,結果揹包裡裝的不是礦泉水,而是兩噸混凝土。
“咯吱——”
身旁傳來令人牙酸的脆響。
我轉頭一看,白海棠那原本就被熱輻射烤得酥脆的紙軀,此刻在這百倍重力的碾壓下,肩胛骨位置直接崩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露出了裡面用來支撐結構的竹篾。
“別硬撐,省著點耐久度!”我一把扶住她,感覺像扶著一塊隨時會碎掉的威化餅乾。
這裡顯然是某種核心動力區,這種重力壓制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防盜機制。
就在我們寸步難行的時候,筆架後方的黑暗裡,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跟著顫三顫。
一個身高足有十丈的龐然大物,邁著僵硬卻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步伐走了出來。
我看清那玩意的瞬間,職業病差點犯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紙紮人。
但這做工實在是不敢恭維——身形臃腫,關節處理粗糙,最離譜的是那張臉,完全是一張慘白的大平板,連五官都懶得畫,就這手藝放我的鋪子裡,頂多只能算是個半成品的骨架。
但這並不妨礙它散發出的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個無面巨人的胸口,並沒有像常規紙人那樣填充棉花或紙屑,而是掛著一副巨大的青銅天平。
那天平鏽跡斑斑,上面還沾著不少暗紅色的陳年汙漬,隨著它的走動發出“哐當哐當”的金屬撞擊聲。
它手裡提著一根比我還寬的漆黑鐵尺,走到我們面前停下,像是一座大樓擋住了所有的光。
“嘩啦——”
巨型紙人抬起手臂,手中的鐵尺毫無花哨地重重拍在地面上。
大地劇震,塵土飛揚。
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瞬間出現在我們腳前,溝壑邊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灰敗氣息,彷彿這一尺子下去,把因果都給斬斷了。
“過界者,稱重。”
一個宏大的聲音直接在我們腦海裡炸響,不是耳朵聽到的,更像是有人拿著大喇叭對著你的腦漿子在喊。
那無面紙人緩緩低下頭,胸口的青銅天平自動飄浮而起,懸在了那道溝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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