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一場盛大的花開。
並不是視覺上的花瓣飛舞，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白海棠按在托盤上的手掌迅速枯萎、焦黑，如同被抽乾水分的標本，但與之相對的，是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綠色洪流，順著那條細細的手臂，瘋狂灌入代表“功德”的空盤之中。
那是草木成精者最珍貴的本源生機。她這是在拿命填坑！
“瘋婆娘，你不要命了？！”我想要把她撞開，但那股能量場太過恐怖，直接將我彈開三米遠，後背撞在空氣牆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嘎吱——崩——！”
青銅天平發出了類似於卡車急剎車的刺耳尖嘯。
原本高高翹起的右側托盤，在這股千年妖力的灌注下，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中，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向下墜落。
左邊是極致的惡念與罪孽，右邊是純粹的生機與犧牲。
這兩個原本絕對無法共存的極值，此刻卻在同一架天平上展開了拉鋸戰。
指標不再瘋狂旋轉，而是開始劇烈地左右擺動，頻率快到甚至拉出了殘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摩擦產生的高溫焦糊味。
那無面判官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
它那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原本舉起的鐵尺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它那簡單的邏輯中樞大概正在瘋狂報錯——按照設定，它應該抹除罪孽深重者，但此刻天平另一端展現出的“大功德”與“大犧牲”，又觸發了它的保護機制。
既要殺，又要保。
這種死迴圈對於矽基生物——不對，對於紙基生物來說，就是致命的邏輯病毒。
“檢測……滋滋……善惡……滋滋……並在……錯誤……邏輯溢位……”
判官胸腔內傳來了齒輪崩碎的脆響，緊接著，無數漆黑的火星從它全身上下的關節縫隙裡噴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墨汁燃燒後的灰燼，帶著一股子陳年墨水的酸臭味。
“就是現在！”
趁著這大塊頭宕機的瞬間，我指尖翻飛，一張早就備好的特製黃紙在手中迅速成型。
這不是普通的紙人，而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結構卻異常複雜的長方形“卡槽”。
這是我根據前世修電腦的經驗，專門研發的“強制邏輯覆寫補丁”。
既然你係統卡死了，那我就給你插個為了重啟的擴充套件卡！
“給老子關機！”
我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衝了出去，踩著判官那巨大的膝蓋借力一躍，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目標——判官頸部那塊正在噴射黑火的動力縫隙！
那縫隙大概只有兩指寬，但我這一生練的就是手藝活，準頭比狙擊手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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