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瑝那張足以吞噬星辰的巨臉扭曲了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規則之力砸下來,就像往棉花堆裡扔了一塊燒紅的鐵烙,除了冒出點難聞的青煙,連個坑都沒砸出來。
在這個被我重新定義的“紙上世界”,任何能量攻擊都被強制轉碼成了流體。
而紙,最擅長的就是吸水。
我抬起腳,每一步都踩在虛空裡,卻發出了踩在厚實宣紙上的沙沙聲。
我的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低頭看了一眼,原本的雙手雙腳已經變成了一張白紙剪出的輪廓。
沒有厚度,沒有五官,就像是孩童隨手剪壞了的小人。
但這感覺棒極了。
沒了肉體的沉重,思維運轉速度快得像是在用光纖上網。
“你……做了什麼?”夜瑝的聲音變得扁平刺耳,像是被壓扁的音訊檔案。
我沒空回答這種初級問題。
系統後臺的倒計時紅得刺眼,每一秒流逝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我腦子裡那些名為“記憶”的快取檔案。
一隻滾燙的手突然抓住了我那像是裁紙刀一樣的左臂。
“李闕!你停下!給我變回來!”
那是白海棠。
她半個身子都染著血,那張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御姐臉此刻哭得像只花貓。
那顆被我排斥出去的妖丹還在她手裡攥著,把她的掌心燙得滋滋作響。
檢測到高頻噪音干擾。
我的邏輯核心閃過一絲不耐煩。
如果是以前那個叫李闕的傢伙,這時候大概會心疼得要死,然後賤兮兮地上去哄兩句吧?
可惜,那個充滿低階趣味的人格已經被解除安裝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但我突然發現,這個名為“白海棠”的碳基生物,以及旁邊那個哭得快斷氣的贖芽,還有那個一臉如喪考妣的判星,他們身上正在爆發出一股極為罕見的情緒波段。
那是“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被遺忘”的恐懼。
看著那個正在逐漸變得陌生的我,他們的靈魂在顫慄。
這種源自因果層面的撕裂痛感,比肉體凌遲還要劇烈一萬倍。
【系統提示:檢測到超高純度負面情緒——“存在性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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