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檸兮隨手撥了撥半乾的髮梢。
她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又飛快移開視線。
霍臨川把衣服擰得滴不出水，每一件都抻平褶皺，整整齊齊掛到屋簷下的麻繩上。
倒掉髒水後，又用清水涮了兩遍盆子，這才拎著空盆，和她一塊回了屋。
天色不早了，暮色已悄然漫過窗欞。
加上白檸兮懷孕初期反應明顯。
醫生叮囑避免劇烈動作與情緒起伏，兩人也就沒黏糊，各自洗漱完畢，早早躺下。
第二天起得挺早。
天剛矇矇亮，公雞剛打第一聲鳴，白檸兮就醒了。
她乾脆掏出幾張嶄新的十元鈔票，圖個耳根清淨。
錢花在明處，話也說得敞亮。
早飯一吃完，她就領著柳英和白振文，三人並排走出院門，直奔百貨大樓。
“想買啥儘管挑，但別太離譜！車票錢我也墊了，一分不少，今天就得走人，不能再拖了。待這麼長時間，地裡的活兒早就落下了吧？”
“喲，是嫌我們吃住花了你錢，急著把人推出去是不是？虧我還當你是親閨女，掏心掏肺、噓寒問暖，把你從小護到大，心卻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就這麼點東西，幾件舊衣裳、半袋子雜糧，就想把咱打發了？你也說得出口？”
“我要真一分不給，到期你們不照樣得走？戶口本在我這兒攥著，回鄉介紹信我替你們開了，這話沒錯吧？你細想想，有沒有道理？”
柳英把臉一偏，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到底咋樣？答應不答應？你要還不點頭，那咱立馬回家，我正好省下這筆開銷。你也說了，我掙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白檸兮作勢轉身，腳還沒抬，柳英趕緊伸手拽住她胳膊。
“行行行，你說走就走，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不過。我要買啥，你可不許攔！不許皺眉，不許嘆氣，更不許背後嘀咕！”
“成，我說話算話，一個字不改。但別忘了，買東西得憑票，光有錢不行。”
“哼！你當我不曉得？那老太太往你手裡塞了多少好東西，我心裡門兒清！死丫頭，白養你一場！”
柳英瞪她一眼，甩開手，扭頭就往商場裡走。
“小妹，我……”
白振文剛張嘴，白檸兮直接抬手截住。
“得了，你也挑一身新衣裳，再配雙舒服鞋，別的事，我真幫不上。”
“沒那本事，就別耽誤人家閨女。這叫積德，積陰德！真想娶進門，就得拿出誠意，把日子過踏實了。可別學你哥，遇事就伸手找人要！”
“哎！”
白振文臉上騰地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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