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英氣呼呼地一拍大腿，末了翻了個白眼，轉身又出門忙活去了。
上午她還催那丫頭趕緊懷個娃，結果人家肚子裡早揣上小人兒了。
她自己跟個睜眼瞎似的。
末了還拍著大腿嘆氣。
回頭一想，那口氣兒就直往上衝。
霍臨川下班順路接婷婷回來。
剛推開門進了院牆，就瞅見老太太坐在青磚鋪就的院中老藤椅上。
她頭也沒抬，眼皮都沒掀一下。
老太太剛好端完晚飯，白瓷碗裡熱湯冒著細密白氣。
她轉身一扭頭，正看見孫子霍臨川牽著孫女婷婷的手跨進門檻，立馬揚聲喊。
“婷婷！快去洗洗手，手心汗津津的，別碰碗筷！”
話音未落，二話不說，抄起手邊倚在門框邊的竹尺一抽。
霍臨川整個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等後知後覺地跳開一步，才趕緊伸手扶住奶奶胳膊。
他一邊扶，一邊下意識瞄了眼院外那條青石板小路，壓低聲音試探著問：“奶奶，您這火氣……是不是我媽今兒又給您添堵了？”
旁人誰敢惹她？
也就他媽能天天把老人家氣得捶胸頓足。
老太太斜他一眼，鼻腔裡哼出一聲輕嗤，順手一把將他伸過來的胳膊推開。
“你媽？她還差口氣兒呢！這些年天天拿我當出氣筒的，不就是你這個混小子嘛！”
“哎喲喂。”
霍臨川誇張地捂住胸口，身子往後一仰，裝模作樣倒吸一口冷氣。
“我可是您親孫子啊！哪有這麼罵自家人的？又是竹尺又是瞪眼的，我怕不是撿來的吧？”
他低頭一掃飯桌，眼睛登時一亮，指著中間那隻描著青花邊的紫砂湯盅，笑嘻嘻道：“喲，今兒雞湯都上桌啦？沾我媽和舅哥的光，咱傢伙食升級嘍！連湯都熬得比往日濃三分！”
“滾一邊兒去！”
老太太把竹尺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輕顫。
“老實交代，檸兮懷孕多久了？別跟我打馬虎眼，今天不說清楚，你今晚就蹲廚房門口喝涼風去！”
“您咋知道的？我們倆壓根沒透風啊！您該不會……帶梯子來的吧？”
老太太手掌剛揚起來，嬉皮笑臉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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