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家裡沒錢買，是根本買不到。
糧票早早就用光了，肉票也一張不剩，偶爾偷偷摸摸攢幾角錢，換點麥芽糖或山楂片，都得揹著人掖在褲兜裡，生怕被鄰居瞧見了招眼。
霍臨川答應一聲，嗓音清朗，轉身就朝院門口走去。
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腳步利落地奔向隔壁巷子。
白振文見了妹夫就跟見了貓的耗子，只會點頭哈腰。
柳英可沒那麼多講究，一瞅滿桌熱氣騰騰的菜，眼珠子差點黏在那隻金黃酥香的整雞身上。
中午那頓已經撐得直打飽嗝，晚上居然還能見著油星兒！
雞啊。
他們全家一年到頭掰著指頭算，攏共也啃不上幾回。
這日子，真像做夢！
她心裡美滋滋的，手伸向碗筷，麻利夾起一塊裹著濃汁的雞脯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誇道：“親家奶奶，您這手藝絕了！”
老太太心裡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翹，手裡還攥著湯勺，語氣故作嚴厲。
“愛吃就敞開肚皮造，別省著！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幹活才有好日子過！”
“哎喲，別謝別謝！”
柳英嘴上說著客氣，手可沒停過。
一桌子菜，她直接幹掉大半，骨頭剔得乾乾淨淨。
末了往椅子上一靠，雙手叉腰，仰頭直拍肚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飽啦飽啦，動都動不了嘍！”
霍臨川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默默收拾碗碟。
白振文坐不住，趕緊起身，急匆匆跟進去搭把手。
倆男人擠在窄窄的廚房裡刷鍋洗碗。
霍臨川斜睨他一眼。
這位二舅哥，平日見得少，話更少。
可轉念一想，人過得順當點，自家媳婦兒才少操心。
日子安穩了，她才能睡得踏實。
他霍臨川提著那隻搪瓷水壺，穩穩當當地給她打了一盆溫熱適中的水。
轉身便默默守在門邊。
等她擦完身子、披著外衣推門出來，他又麻利地把換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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