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章 她拿著證據去撤案，電話裡傳來沈逾白急促的警告
港城，半島酒店。上午十點。林知夏坐在上次和李澤凱見面的那間茶室裡。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陽光很好，海面泛著光。但她感覺不到暖意。
李澤凱推門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很平靜。他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信封。“簽了？”他問。
“簽了。”林知夏把信封推過去，“你的證據呢？”
李澤凱沒有接信封。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裡面是陳敬山在緬甸礦場的照片、勞工證詞、轉賬記錄，還有他和緬甸地方武裝的資金往來。另外還有一份恆遠資本在東南亞涉及走私的財務報表，是我的人花了三個月查的。”
林知夏拿起隨身碟，手指微微收緊：“這些能讓他坐牢？”
“在港城，夠他喝一壺了。”李澤凱淡淡一笑，“廉政公署收到這些材料，至少會立案調查。陳敬山在港城的資產會被凍結，他在東南亞的動作會收斂很多。短期內，他沒精力報復你，也沒精力管臨州那邊的事。”
“短期內是多短？”
“半年到一年。”李澤凱看著她，“足夠你做完跨境貿易，也足夠陸霆驍把事情擺平。”
林知夏沉默了。她看著那個隨身碟，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個東西能救陸霆驍，能救林氏，能把陳敬山逼到牆角。代價是她手上這份協議。
“你什麼時候對外宣佈？”她問。
“不急。”李澤凱收起信封，“先讓陳敬山忙起來。等廉政公署立案之後，我們再談婚禮的事。對外暫時只說“正在接觸”，不正式公佈。”
他頓了頓：“給你留一點空間。畢竟，你要先救你前夫。”
林知夏抬頭看他。“別那樣看著我。”李澤凱推了推眼鏡，“我說了，這是交易。你給我協議，我給你工具。工具怎麼用，是你的事。”
“你為什麼不首接把證據交給廉政公署？為什麼要透過我？”
“因為我要的是你。”李澤凱坦然承認，“證據交給公署，陳敬山進去，但我和你沒關係。證據給你，你欠我一個人情——或者說，一輩子。這才是我要的。”
他站起身：“林小姐，合作愉快。”
他走了。林知夏坐在茶室裡，握著那個隨身碟，很久沒有動。
下午兩點，臨州，緝私科。林知夏首接找到了馬隊。她把隨身碟插進馬隊辦公室的電腦，打開了那些檔案。照片一張張翻過——緬甸礦場的破敗廠房、面黃肌瘦的勞工、帶槍的武裝人員。轉賬記錄密密麻麻，從恆遠資本的賬戶流向緬甸、寮國、泰國各地的殼公司。財務報表上，稀土出口的數字被刻意壓低，差額去向不明。
馬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凝重，最後變成了震驚。“這些材料……你從哪來的？”
“港城。來源可靠。沈逾白在港城華瑞分公司，她可以佐證這些材料的真實性。”
馬隊沉默了很久。他關掉檔案，拔下隨身碟，拿在手裡轉了一圈。“如果屬實，陳敬山確實涉嫌多項犯罪。走私、非法開採、涉嫌洗錢。港城廉政公署如果立案，我們在內地的調查也能借力。”
“那陸霆驍的案子——”
“撤不了。至少現在不能。”馬隊看著她，“因為五千萬還在他賬上。不管陳敬山犯了多大的罪，那筆錢確實打進了陸霆驍的個人賬戶。沒有退款記錄，沒有書面拒絕。從法律角度，涉嫌洗錢的嫌疑還在。”
“但他沒有動那筆錢！”
“法律看行為，不看動機。”馬隊語氣很硬，“他如果真的清白，應該在收到錢的第一時間報警或退款。他沒有。錢在賬上躺了十幾個小時，他用了這十幾個小時去查貨櫃——雖然結果是好的，但程式上有瑕疵。”
林知夏攥緊了拳頭：“所以你還是要立案？”
“不是立案，是繼續調查。但有了這些材料，性質不一樣了。陸霆驍從“嫌疑人”變成了“受害人和舉報人”。調查方向會轉向陳敬山在內地的行為。陸霆驍的壓力會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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