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是林知夏。他接起來：“喂。”
“馬隊那邊怎麼樣？”她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
“還沒訊息。你呢？”
“我這邊有進展。我拿到了一些材料，可以證明陳敬山在東南亞的犯罪行為。馬隊在核實。他說你的情況會好轉，可能取保候審。”
陸霆驍愣了一下：“什麼材料？”
“港城那邊查到的。沈逾白幫的忙。”
“沈逾白？她怎麼查到的？”
“她在華瑞港城分公司，有渠道。”林知夏語氣有些急，“總之你不用擔心了。馬隊說方向會轉向陳敬山，你只是配合調查。”
陸霆驍沉默了幾秒。“知夏。你沒做什麼傻事吧？”
“沒有。”她回答得太快了。
陸霆驍不是傻子。她語氣裡的緊繃、她刻意迴避的細節、她提到沈逾白時那一瞬間的猶豫——全都在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知夏。你跟李澤凱見面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那一秒的安靜，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陸霆驍——”
“你簽了？”他聲音發抖，“你簽了他的協議？”
“我——”
“林知夏！”他突然吼了出來，“你他媽簽了？”
“我簽了。”她聲音也高了，“我簽了怎麼了？你告訴我怎麼了？你寧願坐牢也不讓我籤，但我不能讓你坐牢！你懂不懂？”
“我不懂！”陸霆驍聲音嘶啞，“你知不知道你簽了那個東西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這輩子都跟別人綁在一起了！意味著我出來之後連站在你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不在乎資格！”她哭著喊，“我只要你活著！你出來之後恨我也好，罵我也好，至少你還在！”
陸霆驍握著手機，手在發抖。他閉上眼睛，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你讓我怎麼接受？你讓我怎麼看著你嫁給別人？”
“不是嫁。是協議。只是協議。我可以不碰他，可以不——”
“那有什麼區別？”陸霆驍打斷她，“知夏，你簽了那個東西，就不再是自由的了。你用你的自由換了我的自由。你覺得我會心安嗎？”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過了很久，林知夏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很輕：“陸霆驍，你別無選擇。我也沒有。”
電話掛了。陸霆驍坐在椅子上，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螢幕摔裂了，蛛網一樣的裂紋蔓延開來。他盯著那道裂痕，眼睛乾澀，卻流不出眼淚。
晚上七點，華瑞集團。林知夏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放著那個己經簽好名的協議信封。她盯著它看了幾個小時。手機響了。是沈逾白。
她接起來，聲音很啞：“喂。”
“知夏！”沈逾白的聲音很急促，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街上或者車裡，“你在哪？我有事跟你說——”
“我在華瑞。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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