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章 她看見阿威拿著沈逾白的手機，匿名簡訊砸進陸霆驍螢幕
晚上九點，港城。林知夏從半島酒店出來，首接攔了輛計程車趕往沈逾白住的公寓。沈逾白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每一次都是“暫時無法接通”，像石沉大海。
她坐在後座，手裡攥著那個隨身碟。李澤凱給的證據、阿威和他在咖啡廳見面的畫面、沈逾白電話裡那句沒說完的“李澤凱可能跟陳敬山有接觸”——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攪成一團亂麻。如果李澤凱和陳敬山不是對立的，那他給她的證據是什麼？一個陷阱？一份經過裁剪的材料？還是——她不敢往下想。
計程車在公寓樓下停住。林知夏付了錢下車，沒有立刻走進大堂。她先在路邊站了幾秒，掃了一眼樓下的環境。然後她看見了。公寓正門右側的立柱後面，靠著兩個男人。不是住戶，不是等朋友——他們站姿太刻意了，一個低頭看手機但眼神每隔幾秒就掃一遍大堂出口，另一個靠在牆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那個口袋的輪廓不對，像是塞了什麼東西。
林知夏後退了一步，躲進旁邊一家便利店的簷下陰影裡。她在臨州見過這種人。陳敬山的手下。阿威帶的那批人裡，有兩個就是這種戰法。她掏出手機，給沈逾白髮了一條微信：“你在不在公寓？樓下有人守著，別從正門出來。”訊息傳送失敗。紅色感嘆號。不是未讀，是傳送失敗。林知夏的手指冰涼。她切到通話介面，再撥沈逾白的號碼——這次不再是“無法接通”，而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己關機”。關機。她盯著螢幕，心臟一下一下撞著肋骨。
就在這時，公寓大堂的門開了。阿威走出來。他還是那件黑色夾克，右手拿著一個東西——一部手機，粉色的手機殼，沈逾白用的就是那個顏色。林知夏屏住呼吸。阿威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下，隨手塞進夾克內袋。他走到路邊，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說了幾句話，然後攔了輛計程車走了。那兩個守在柱子後面的男人也跟著離開了，一前一後上了另一輛車。大堂門口空了。
林知夏等了五分鐘，確認沒人之後才走出來。她沒有進公寓——阿威剛從裡面出來，她不能冒險。她走到公寓側面的一條小巷，那裡有一道消防梯，沈逾白住在西樓，靠巷子這邊有一扇窗。她撥通了沈逾白的電話。關機。再撥。還是關機。她抬頭看那扇窗。燈是暗的。林知夏拿出手機，猶豫了一秒，然後撥了陸霆驍的號碼。
臨州，霆夏貿易辦公室。晚上九點半。陸霆驍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二期排產表，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手機摔裂的螢幕上全是蛛網，他還沒換。林知夏那句“我簽了”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晚上。他試過給她打回去，她沒接。他試過給周澤打，周澤也沒接。他不知道她是還在港城還是己經回來了。他不知道那份協議到底簽了什麼條件。他只知道一件事——她用自己換了他。
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他點開。“你女朋友簽了李澤凱的協議。想知道她用什麼換的嗎？”陸霆驍盯著螢幕，手指收緊。又一條進來：“港城半島酒店，今天上午十點。李澤凱給了她一個隨身碟，她給了他一份簽好名的聯姻協議。交易很乾淨。”第三條：“順便告訴你，李澤凱上午跟阿威在酒店旁邊咖啡廳見了面。你猜他們聊了什麼？”
陸霆驍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他撥通了李澤凱的號碼。響了三聲，接通了。“陸先生。”李澤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靜得像在聊天氣，“這個時間打來，是有什麼事？”
“你跟阿威見了面。”陸霆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天上午，半島酒店旁邊。你給了他一個信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李澤凱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很輕的、帶著一點欣賞的笑。“陸霆驍。你知道得不少。”
“你跟陳敬山什麼關係？”
“關係？談不上關係。只是生意上的資訊交換。”
“資訊交換？”陸霆驍咬著牙，“你拿知夏的協議，換陳敬山那邊什麼資訊？還是反過來——你拿陳敬山那邊的資訊，換她籤協議？”
“你太激動了。”李澤凱語氣還是那麼平穩，“冷靜一點。我幫你把陳敬山逼到牆角，你女朋友拿到了證據去救你。這是好事。”
“如果陳敬山知道是她拿的證據呢？”
“他不知道。至少現在不知道。U盤裡的材料經過處理了，來源指向港城廉政公署的內部線人，不指向她。”
“阿威從她朋友公寓裡出來。”陸霆驍說，“手裡拿著她朋友的手機。你告訴我這叫“不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李澤凱才開口：“沈逾白？她沒事。只是暫時不能跟外界聯絡。”
“什麼叫暫時不能？”陸霆驍聲音發抖，“你把她怎麼了？”
“我沒把她怎麼了。”李澤凱語氣淡了下來，“是陳敬山的人。阿威去了一趟，拿走了她的手機和電腦。她人還在公寓裡，沒受傷。只是——不方便說話。”
陸霆驍閉上眼睛。沈逾白被封口了。林知夏在港城，身邊沒有幫手。陳敬山的人知道她在那邊。李澤凱跟阿威見了面。所有的線擰在一起，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陸霆驍。”李澤凱的聲音又響起來，“我給你一個建議。別來港城。你來了也幫不了她，反而把自己搭進去。陳敬山在港城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你讓我怎麼辦？”陸霆驍聲音嘶啞，“坐在這裡等？”
“等。”李澤凱說，“等廉政公署立案。等陳敬山自顧不暇。然後她會回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別讓她知道你收到了這些簡訊。”
電話掛了。陸霆驍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裡，窗外的臨州夜景燈火通明，但他覺得眼前一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