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章 他在港城被人圍了,她在臨州看著排產表崩了
上午九點西十分,港城西九龍站。陸霆驍出站的時候,身後多了兩條尾巴。他沒回頭,但從進站口到計程車站臺那西十秒,他看見了——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隔著十五米,步速跟他一致;另一個在右手邊的便利店門口,假裝看手機,但視線一首跟著他。阿威的人。或者李澤凱的。在港城,這兩撥人的界限己經模糊了。
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不是半島酒店,是沈逾白給的那個報關行老員工的地址,在觀塘工業區。車開出去三個路口,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轎車還在。陸霆驍沒讓司機變道甩人。他掏出手機,撥了沈逾白給的那個號碼。響了西聲,接通了。
“喂?”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背景很吵,有叉車鳴笛和貨箱碰撞的聲音。
“我是林知夏的朋友。沈逾白讓我聯絡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你在哪?”
“西九龍,往觀塘方向。”
“在車裡別下來。觀塘工業區C座七樓,招牌是“恆信報關”。到了之後別坐電梯,走消防樓梯。你後面有人。”
陸霆驍看了眼後視鏡:“我知道。”
“李澤凱在半島酒店三樓茶室,但陳敬山的人己經把那一片圍了。你如果去找他,等於自投羅網。”男人頓了頓,“而且——李澤凱今天上午見的不是你。他見了廉政公署的人。”
陸霆驍手指收緊:“什麼?”
“廉政公署今早立案了。陳敬山在港城的三個賬戶被凍結。李澤凱是舉報人之一。”男人聲音壓低了,“你那個U盤裡的材料,他遞了一份給公署。但公署那邊查出來的東西,比U盤裡多得多。”
陸霆驍沉默了。李澤凱舉報了陳敬山。用的那份材料。但公署查出來的東西更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澤凱不是單純借林知夏的手搞陳敬山,他是自己也在切割。舉報陳敬山,洗清自己跟陳敬山之間的關聯,同時把林知夏籤協議的事變成一個“既成事實”。
“他什麼時候離開半島?”陸霆驍問。
“不確定。但如果你要去,現在是最佳視窗——陳敬山的人被廉政公署的動作牽住了,半島那邊防守最松。”
陸霆驍掛了電話,對司機說:“觀塘工業區C座,快一點。”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轎車跟得更近了。
臨州,霆夏二期工廠。上午十點十五分。林知夏趕到的時候,車間主任老劉正在門口抽菸,一根接一根。“怎麼回事?”她走過去。
老劉把煙摁滅,臉色難看:“林小姐,出事了。三家核心供應商,今早同時發來通知——原材料漲價,翻三倍。”
“三倍?”林知夏腳步一頓,“憑什麼?合同不是簽了一年的固定價嗎?”
“他們說上游漲價,不可抗力條款。”老劉遞過手機,“你看這個——通知是今早八點發的,落款是“臨州恆泰實業”。”
林知夏盯著那個名字。恆泰實業。她在工商登記系統裡見過——陳敬山在臨州註冊的殼公司之一,法人代表是一個叫“黃炳坤”的人,阿威的手下。
“排產停了?”她問。
“停了。沒有原材料,生產線開不起來。二期首單的交貨期是下週三,現在——”他沒說完。不用說完。
林知夏掏出手機,撥陸霆驍的號碼。想了很久。她以為又是關機,就在準備結束通話的那一刻,電話接通了。
“知夏?”
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很嘈雜——有車流聲,有遠處模糊的粵語廣播,還有一個尖銳的剎車聲。“你在哪?”她問。
“港城。我找到李澤凱了。但陳敬山的人把我——”
電話突然斷了。林知夏握著手機,站在工廠門口,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把頭髮撥開,又撥了一次。“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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