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觀塘工業區C座樓下。上午十點半。陸霆驍從計程車上下來，沒進大堂，首接繞到側面消防樓梯。七樓。恆信報關。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辦公桌前，正在收拾檔案。看見陸霆驍，他停下手裡的動作，上下打量了兩秒。“沈逾白的朋友？”他問。
“陸霆驍。”
“老陳。”男人伸手，握手很有力，“沈逾白跟我說了大概。你先坐下。”
陸霆驍沒坐：“李澤凱現在在哪？”
“半島酒店。但他不會見你。廉政公署立案之後，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跟律師開會。”老陳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而且——他不是你該找的人。你要找的是陳敬山。”
“陳敬山在港城？”
“不在。但他的人在這。”老陳壓低聲音，“阿威今早在半島酒店附近安排了六個人。李澤凱從廉政公署出來之後首接回了半島，阿威的人跟著他進去了。現在半島三樓茶室那邊，李澤凱、阿威、還有李澤凱的律師，三個人在一起。”
陸霆驍皺眉：“阿威跟李澤凱在一起？”
“對。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陳敬山和李澤凱不是敵人。他們今天在談——用你賬戶裡那五千萬的流向，做一筆交易。”
陸霆驍身體一僵：“什麼交易？”
“阿威手裡有一份霆夏貿易的資金流向分析報告。”老陳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影印件，推過來，“陳敬山的意思是，如果李澤凱幫他把五千萬從你賬戶裡洗出去，陳敬山就放過林知夏和林氏。否則——”
他沒說“否則”後面的話。陸霆驍拿起那份檔案。最後一頁簽字欄裡，赫然是李澤凱的名字。日期是今天早上。
“李澤凱簽了？”陸霆驍聲音發啞。
“還沒簽。但他在考慮。”老陳看著他，“陸先生，你如果現在去半島，攔得住他。但你也走不出那棟樓。”
陸霆驍把檔案放下。“我必須去。”
“你去了，林知夏怎麼辦？陳敬山在臨州己經動手了。霆夏二期的供應鏈今天早上被掐了。你如果出事，她一個人扛不住。”
陸霆驍沉默了。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林知夏的簡訊：“二期被斷了。恆泰實業，三倍漲價。工廠停了。你在哪？”
他盯著螢幕，手指發抖。然後他撥了回去。響了三聲，接通了。
“霆驍——”
“我沒事。”他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半島酒店，三樓茶室。李澤凱和阿威在一起。他們要用我賬戶裡的五千萬做交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你別來港城。你留在臨州，跟周澤把二期的供應鏈接上。陳敬山的殼公司我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林知夏聲音發緊。
“我讓老陳把這份資金流向報告發給你。你拿給馬隊看——李澤凱和陳敬山之間的資金往來，足夠證明那五千萬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然後呢？”
“然後我去找李澤凱。在他簽字之前，攔住他。”
“陸霆驍——”
“知夏。這次別籤協議了。我們各做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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