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 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馬隊撥通了跨境協查電話
半島酒店地下車庫。上午十一點零七分。陸霆驍把灰色豐田停在B2層最角落的位置，熄火。車庫裡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輪胎橡膠和尾氣混合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人跟下來。
貨梯在B2的盡頭，旁邊是垃圾房和一間關著門的保潔工具間。他走過去，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他按了“3”。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鋼纜發出輕微的嗡鳴。陸霆驍靠在轎廂壁上，腦子裡過了一遍老陳給的那份資金流向報告——李澤凱和陳敬山之間的轉賬記錄，日期、金額、中轉殼公司，全部對得上。五千萬打進他賬戶的那天，李澤凱的賬戶裡恰好有一筆等額資金流向了陳敬山控制的離岸公司。這不是巧合。這是設計。
電梯“叮”一聲到了三樓。門開了。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一乾二淨。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木門，上面掛著“三樓茶室”的銅牌。陸霆驍沒有走過去。他沿著走廊另一側走，找到了茶室旁邊的消防通道。消防門沒有鎖，他推開門，裡面是一條窄窄的服務通道，通向茶室的後牆。他貼著牆根走，腳步放得很輕。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五千萬洗出去，陳敬山那邊怎麼保證林氏安全？”是李澤凱的聲音。隔著一道牆，有點悶，但聽得清。
“林知夏不籤協議，林氏就安全不了。”阿威的聲音，粗糲，帶著馬來口音，“李生，你比我清楚。她簽了，你有了名分，陳生那邊也有交代。皆大歡喜。”
“名分？”李澤凱冷笑了一聲，“你跟陳敬山談的“名分”，值不值五億？”
“五億是分期的。首期一億，條件是她三個月內把林氏在港城的渠道全部移交給你。後面西億，看她表現。”
“看她表現。”李澤凱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陳敬山倒是算得精。用我的錢買他的安全，再用她的渠道填他的窟窿。”
“大家各取所需。”阿威停了一下，“李生，你籤不籤？陳生那邊等不了。廉政公署今天立案，他在港城的賬戶己經凍了兩個。再拖下去，他在內地的貨也保不住。”
“內地那批稀土？”
“對。MSKU-7384921被查封之後，他在鹽田還有兩個櫃。如果五千萬洗不出去，他沒法週轉。”
陸霆驍靠在牆上，手指攥緊了。五千萬。那筆掛在他賬戶上的錢，陳敬山要用來週轉鹽田的貨。李澤凱幫他洗，條件是林知夏籤協議、林氏渠道移交。一石三鳥。周澤說得對。
“我籤。”李澤凱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但加一條——協議簽完之後，林知夏不能跟陸霆驍再有任何接觸。如果我發現他們還有聯絡——”
“陳生不會介意你處理。”阿威說，“不過他建議，最好讓陸霆驍自己消失。”
陸霆驍的呼吸停了一拍。“怎麼消失？”
“緝私科那邊還在查他。如果五千萬的流向被定性為洗錢，他至少要進去三到七年。”阿威的聲音壓低了，“陳生的意思是，與其讓他出來之後找麻煩，不如讓他進去之後——”
他沒說完。陸霆驍不需要他說完。他轉身，沿著消防通道快步往下走。到二樓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林知夏發了一條訊息：“李澤凱要簽了。加了一條——簽完之後我不能見你。陳敬山想讓我在裡面“消失”。”
發完，他撥了老陳的號碼。“老陳，半島茶室，李澤凱和阿威在籤資金協議。五千萬洗出去的條件是林知夏籤協議加林氏渠道移交。陳敬山想讓我在監獄裡“消失”。”
老陳沉默了兩秒：“你拍到檔案了嗎？”
“沒有。但我聽到了。”
“聽到不算證據。你需要照片或者影片。茶室裡有監控嗎？”
“不知道。但我可以回去。”
“別回去。你一旦進去，就出不來了。阿威帶了人，李澤凱的保鏢也在。”老陳說，“我給你發一個地址——港城廉政公署的舉報接待處，在金鐘。你拿著那份影印件首接去。公署今天立案了，他們比馬隊快。”
“馬隊那邊——”
“馬隊在內地，跨境協查要走程式，至少兩天。但公署今天就在查陳敬山。你手裡的材料如果能證明李澤凱和陳敬山之間的資金往來，公署可以首接凍結李澤凱的賬戶，協議就籤不了。”
陸霆驍靠在二樓樓梯間的牆上。“好。我去金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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