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五章 他提交舉報材料，她看著生產線一寸寸停擺
港鐵車廂裡，陸霆驍站在車門旁邊，背靠扶手柱。車廂連線處那面鏡子映出身後的情形——兩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隔著五節車廂的距離，一左一右，站位剛好卡住前後兩個出口。阿威的人。
他沒換站。金鐘到西營盤只有兩站，他算過時間。車到西營盤站，門一開，他跟著人流走出去，沒有回頭。站臺上沒有黑色轎車。
出站之後他拐進一條斜坡小巷，巷子兩邊全是老式唐樓，一樓開著五金店、涼茶鋪、燒臘檔。他走進一家涼茶鋪，要了一杯廿西味，站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看巷口。三分鐘後，那兩個人出現在巷口。他們沒進來，在巷子裡掃了一遍，然後其中一個人掏出手機打電話。
陸霆驍把涼茶一口喝完，從後門出去。後門通向另一條平行的街道，街上全是放學的學生和買菜的主婦。他混進人群，往西九龍警署的方向走。走到德輔道的時候，他看見了。
西九龍警署正門對面，停著三輛黑色轎車。車牌都蒙著泥，但車裡的人影看得清——阿威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位上，手裡拿著手機，像在等人。
陸霆驍轉身走進旁邊一家茶餐廳，從後門繞到後巷，撥通了林知夏的電話。響了西聲，接通了。
“霆驍？”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後有機器轟鳴聲，但那轟鳴聲斷斷續續的，像在空轉。
“我被堵在港城了。西九龍警署門口全是阿威的人。你那邊二期的事，周澤有辦法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機器聲停了。“周澤找到了替代供應商。但價格比之前高三成。陳敬山把臨州能供貨的廠全打了招呼。願意接單的只有兩家，產能加起來只夠二期首單的一半。”
陸霆驍閉了閉眼。一半產能。首單交貨期下週三。如果只交一半，違約金照付，三百萬試點金賠進去還不夠。
“還有別的路嗎？”
“周澤在聯絡港城那邊。沈逾白恢復了一點——她港城那個報關行的朋友說，可以幫我們找東南亞那邊的原材料首供，跳過臨州的供應商。但運輸週期要加五天。”
五天。交貨期來不及。“先走這條路。港城這邊我儘快處理完，回來之後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運輸週期壓短。”
“你什麼時候回來？”
“廉政公署受理了舉報，三個工作日內聯絡我。但我現在走不了。阿威的人堵在警署和口岸，我一旦露面就會被截。”
“那你在港城等？”
“不能等。我提交了材料，李澤凱很快就會知道。他如果先一步跟廉政公署解釋，我的舉報就變成誣告。”
“馬隊那邊呢？”
“馬隊在走跨境協查，但程式要兩天。兩天內，李澤凱有足夠的時間把資金流向的記錄抹掉，或者——”他沒說完。
“或者什麼？”
“或者讓我在港城“消失”。”他重複了阿威在茶室裡說的那個詞，“李澤凱和陳敬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他舉報陳敬山是做給公署看的，私下還在幫陳敬山洗五千萬。如果公署查到他頭上，他會先把我處理掉。”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霆驍。你別做傻事。”
“我不做傻事。我只是在等一個視窗。廉政公署那邊如果先動李澤凱，阿威的人就會撤回去保護他。那時候口岸就空了。”
“如果公署不動呢？”
“那我就自己回去。走陸路，不走高鐵。從深圳灣或者福田口岸走，那邊人流量大，混在人群裡不容易被盯。”
“我等你。”
“別等。你先把二期的供應鏈接上。周澤能幫你，沈逾白也能幫你。我這邊一有訊息就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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