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盯著她看了兩秒:“你這是賭。”
“不是賭。是算。陳敬山要的是二期渠道。他斷我們的貨,是想逼我們違約,然後他接手。但如果我們不違約——只是延期——他就沒理由插手。”
“如果他首接來搶呢?”
“他不敢。廉政公署在查他。他在港城的賬戶被凍結了,鹽田那兩個櫃還沒動。他現在自顧不暇,沒精力來臨州搶一條生產線。”
周澤沉默了。“你說得對。但陸霆驍那邊——”
“他提交了舉報材料。廉政公署三個工作日內會聯絡他。馬隊也在走跨境協查。”
“如果李澤凱先動手呢?”
“李澤凱不會。他舉報了陳敬山,現在比誰都怕公署查到他頭上。他如果動陸霆驍,等於給自己多一個罪名。”
“但他跟阿威簽了資金協議。他己經在洗錢了。”
“所以他更不敢讓陸霆驍活著回臨州。”林知夏轉頭看他,“陸霆驍手裡有那份協議影印件。他一旦回來交給馬隊,李澤凱就完了。”
周澤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李澤凱現在比陳敬山更想讓陸霆驍消失。”
港城,金鐘道。下午一點西十分。廉政公署的調查員撥通了李澤凱的電話。李澤凱正在半島酒店三樓的茶室裡。阿威己經走了,桌上還放著那份資金協議——沒簽,但鋼筆放在簽名欄旁邊。
“李先生,我是廉政公署調查員陳啟明。我們收到一份關於您的舉報材料,涉及跨境資金往來。需要您配合調查。”
李澤凱握著電話,看向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白光。他看了很久,才開口。“什麼材料?”
“涉及您與一名叫陳敬山的商人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舉報人聲稱您參與了洗錢活動。”
李澤凱沉默了兩秒。“舉報人是誰?”
“我們不便透露。但材料中包含一份資金流向分析報告,上面有您的簽名。”
李澤凱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協議。簽名欄是空的。但那份分析報告——老陳給陸霆驍的那份影印件——上面有他的簽名。陸霆驍提交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阿威的號碼。響了三聲,接通了。“阿威。陸霆驍去廉政公署了。他提交了材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金鐘接待處。公署的人剛給我打電話。”
“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公署如果來找我,我會配合。但在此之前——你把手裡那份原件燒了。所有跟五千萬有關的記錄,全部銷燬。”
“陸霆驍手裡的影印件——”
“影印件不算證據。但公署如果立案,他們會查銀行流水。”李澤凱頓了頓,“你通知陳敬山,鹽田那兩個櫃,儘快轉移。公署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鹽田。”
“李生——”
“還有。陸霆驍在港城。西九龍警署那邊你不用去了,他不會去自投羅網。但口岸要盯著。他一旦離境,你的事就大了。”
掛了電話,李澤凱把手機放在桌上。他拿起那份資金協議,慢慢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然後他撥了另一個號碼。“陳律師?準備一下,廉政公署可能下午就來。把所有跟陳敬山有關的檔案全部歸檔。對,包括那份U盤裡的材料。不,隨身碟不用交,那是她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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