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他剛踏出深圳灣，客戶反悔了
深圳灣口岸。早上七點二十分。陸霆驍走自助通道，證件放上去，機器“滴”了一聲，閘門開啟。走出大廳，臨州的空氣撲面而來。跟港城那種潮溼的鹹腥味不一樣，臨州的空氣幹一些，帶著一點工業區特有的金屬和橡膠的味道。他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馬隊的號碼。“你回來了？”馬隊的聲音帶著疲憊，“廉政公署那邊出結果了。李澤凱的資金往來屬實，但他說是受陳敬山脅迫，公署暫時不抓他，但凍結了他的賬戶。”
陸霆驍身體一僵：“凍結了？”
“對。今天凌晨執行的。公署查到李澤凱名下三家公司跟陳敬山的離岸賬戶有頻繁資金往來。金額不小，累計超過兩億。現在他的所有賬戶都被凍結，包括他準備用來注資林氏的那筆錢。”
陸霆驍閉了閉眼。五億注資是畫餅。李澤凱自己的錢都被凍了，拿什麼注資？
“那聯姻協議呢？”
“公署沒提。但協議在李澤凱手裡，他賬戶被凍結之後，協議對他來說就沒什麼意義了——他沒錢履行。”馬隊聲音沉了下來，“不過陸霆驍，我得提醒你。李澤凱雖然賬戶被凍，但他在港城的人脈還在。他如果咬死說受陳敬山脅迫，公署短期內不會動他。他還有空間。”
“空間做什麼？”
“報復。你舉報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
電話掛了。陸霆驍撥了林知夏的號碼。響了三聲，她接了。
“到了？”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很吵，但不是工廠的機器聲——是辦公室，有人在說話，語速很快。
“到了。馬隊說李澤凱賬戶被凍了。五億注資是空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我知道。周澤剛查到。李澤凱名下那家投資公司的賬戶，今早全部被凍結。他給林氏的注資承諾，根本兌現不了。”
“你那邊怎麼樣？”
“客戶反悔了。”她說。
陸霆驍手指收緊：“什麼？”
“今早六點半，客戶打電話過來。說不同意延期，要求按合同全額賠償。一百五十萬，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到賬，否則起訴。”
“誰的客戶？”
“恆遠貿易。港城那邊的。”她頓了頓，“周澤查了恆遠的股權結構。表面上是港城本地公司，但實際控制人——”
“陳敬山。”陸霆驍替她說完。
“對。阿威的人冒充客戶施壓。他們知道我們延期五天是為了等東南亞的原材料，所以趕在貨到之前逼我們違約。”
陸霆驍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上車之後他說了一個地址——霆夏工廠。“我過去。你別跟客戶籤任何東西。周澤在嗎？”
“在。沈逾白也來了。”
“好。我二十分鐘到。”
霆夏工廠。上午八點十分。陸霆驍趕到的時候，車間裡比昨天更安靜。生產線徹底停了，工人們三三兩兩站在門口抽菸，看見他來，有人喊了一聲“陸總”，聲音不大，但能聽出鬆了一口氣。
他走進辦公樓，林知夏、周澤和沈逾白在會議室裡。桌上攤著合同、郵件列印件、還有一份恆遠貿易的工商登記截圖。
“你來了。”周澤抬頭看他，眼下全是黑眼圈，“正好。恆遠的背景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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