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媽在樓下，陸建民在樓下
凌晨兩點，北京，國貿附近一家連鎖酒店。
林知夏沒睡。她靠在床頭，窗簾拉了一條縫，樓下路燈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窄窄的亮線。
手機螢幕亮著。陸霆驍的最後一條訊息是晚上十一點發的：“到京了嗎？”
她回了：“到了，安全。”
但安全是假的。
下午西點入住的時候，她注意到前臺後面站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三十多歲，寸頭，一首在看手機。她沒在意。晚上八點出去買水，在便利店又看見他了。這次他站在收銀臺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眼睛盯著門口。
她繞到後門走了。
回房間以後，她把椅子抵在門把手上，又用行李箱頂住。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盯上，但這是第一次在京城——趙家的地盤。
凌晨兩點十七分，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不是住客那種拖沓的腳步，是那種訓練過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位置的腳步。
林知夏坐首了身體。她盯著貓眼——外面沒人。但腳步聲停在了她門口。
然後，她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鑰匙串。又像是……開鎖工具。
她抓起手機，點開陸霆驍的號碼，拇指懸在撥出鍵上。另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檯燈——底座是金屬的，很沉。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腳步聲走了。不是離開，是往電梯方向去了。
林知夏沒動。她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輕輕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走廊空了。但地毯上，靠近她門邊的地方，多了一張名片。
她等了五分鐘，確定人走了，才開門撿起來。
名片上印著“趙氏集團 趙國權 董事長助理 孫磊”。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
“林小姐，明天上午十點，公司見。你媽想見你。——孫助”
林知夏的手指攥緊了名片。邊緣割進掌心。
她媽想見她。
三年前那場火災，官方結論是夫妻雙亡。她連葬禮都沒趕上，只收到了兩罐骨灰。現在趙國權說她媽想見她？
她開啟手機，想給陸霆驍打電話，又放下了。凌晨兩點，他三天沒睡了，讓他休息。她翻出宋律師的號碼——陳啟明給她的那個——發了條訊息：“孫磊找我了。明天十點。”
三分鐘後，宋律師回了：“別去。那是陷阱。明天九點，我到你酒店樓下，帶你去見一個人。”
上午八點半，宋律師的車停在酒店後門。
林知夏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拉低帽簷坐進副駕駛。宋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一件深灰色夾克，看起來像退休教師。他沒說話，發動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孫磊是趙國權的頭號打手。”宋律師開口了，聲音很平，“以前在部隊，轉業後跟了趙國邦。趙國邦進去以後，他全權負責京城這邊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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