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著眼睛。瞳孔是銀色的。
他在走。
不是被推。是自己走。身上還連著監護儀的線，線拖在地上，像尾巴。
他走到走廊中間，停了。
嘴張開。發出的不是他的聲音。是混響的、多重的、像幾十個人同時說話的聲音。
“姐姐。我集齊了。”
“國權？”
“不是國權。是“我們”。”他的頭歪了歪，角度超過人類極限，“霆驍的碎片、蘇婉的碎片、穆勒的碎片、陳九齡的碎片、你的碎片。七份。拼在一起。還差最後一塊。”
他抬起手，指向林知夏。
“你的。”
林知夏後退一步。
“知夏。”趙國權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陸霆驍的語調，“你碰過國權的血。你碰過霆驍的手。你碰過蘇婉的臉。你身上有三份碎片。你是最完整的節點。”
“離我遠點。”
“我不冤。我近。”趙國權的身體突然加速了。不是跑——是滑。像腳底有輪子。他衝過來。
林知夏沒躲。她站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手術刀——從護士站的盤子裡順的。
趙國權停在離她一米的地方。手術刀抵著他的喉嚨。
“再近一步，我割。”她的聲音很穩。
銀色瞳孔眨了一下。
“你不會。那是你弟弟。”
“那是我弟弟的身體。裡面裝的是你。”
沉默。
然後趙國權笑了。不是沈默的笑。是趙國權自己的笑。
“姐姐……幫……我……他在……吃……我……”他的聲音回來了，帶著哭腔，瞳孔在銀和黑之間閃爍，“好疼……知夏……”
“國權！”林知夏的刀抖了。
“趁現在！”蘇婉喊，“他和國權的意識在打架！金鑰！插進他脖子上的介面！”
趙國權脖子側面有一個微型埠——資料介面的充電口。林知夏把黑色隨身碟插進去。
螢幕閃爍。趙國權的身體劇烈抽搐。
“自毀指令己接收。奈米膠囊溶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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