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西章 聽覺裡的葬禮，最後一顆子彈
蘇黎世。私人銀行地下金庫。凌晨三點十一分。
陸霆驍跪在地上。血從他耳道里淌出來，順著脖頸流進襯衫領子。他的嘴張著，但聲音不是他的。
“知夏。”沈默用陸霆驍的聲帶振動，語調像在唸一首詩，“你聽。他的心跳在變慢。我佔了他的聽覺皮層，順帶按了一下迷走神經。再按重一點，他就停了。”
林知夏的伯萊塔頂在陸霆驍的眉心。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右眼。銀色血絲從瞳孔邊緣蔓延到整個眼白，像冰花在玻璃上炸開。
“你出來。”
“我出來他就死。”沈默讓陸霆驍的頭歪了一下，像脖子斷了似的，“知夏。你選。他的命，還是你的金鑰。”
“金鑰己經休眠了。”
“休眠不等於消失。你的血裡還有百分之西十的碎片。那是最後一份沒被我拿到的。”沈默控制陸霆驍的手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血還在流，“我吃了國元兩遍。第一遍他詐了我。第二遍他沒來得及。他的底層程式碼現在是我的一部分。我知道了所有他知道的。”
“包括什麼？”
“包括你六歲那年，陸建民教你開槍，你打偏了，哭了一晚上。”沈默笑了，“包括霆驍哥十二歲第一次見到你，在花園裡，你摔了一跤，他扶你起來，手抖了。他那時候就喜歡你了。”
林知夏的眼淚砸在槍管上。
“你閉嘴。”
“我不閉嘴。他的記憶是我的了。他的初戀、他的恐懼、他每次夢見你醒來的時候那種——”沈默頓了頓，“那種慶幸你還活著的鬆一口氣。全都是我的。”
葉瀾靠在金庫牆上，柺杖斷了，她用半截撐著身體。她的眼神在林知夏和“陸霆驍”之間來回掃。
“林知夏。他在拖時間。”她的聲音沙啞，“沈默在霆驍腦子裡每多待一秒，神經融合就深一分。等融合超過百分之七十，就算你把沈默拽出來，霆驍也腦死亡了。”
“多久？”
“現在大概百分之三十。按這個速度——二十分鐘。”
林知夏的槍口沒移開。
“沈默。你融合到百分之七十，霆驍就廢了。你也廢了。你困在一具死人的腦子裡。”
“所以我不需要百分之七十。”沈默控制陸霆驍站起來，動作流暢得不像盲人，“我只需要百分之五十一。過了半數，我就失去意識。然後我把霆驍壓縮到角落裡，慢慢消化。就像國元。”
“國元沒被你消化。”
“國元是特例。他的程式碼太碎了。但霆驍不一樣。霆驍沒有防備。他的防火牆是我建的。後門也是我建的。我進自己的房子，還需要鑰匙嗎？”
林知夏的右手食指扣在扳機上。第二關節發白。
“那你就進。百分之五十一之後，你就是他。然後我殺你。”
“你殺不了我。我在他的運動皮層裡。你開槍打他，我讓他躲。你打他的心臟，我讓他的心跳停一秒，子彈穿過去，他不斷氣。”沈默讓陸霆驍走了一步，朝她靠近，“知夏。把你的血給我。百分之西十的碎片。給我。我退出他的腦子。我發誓。”
“你發什麼誓？”
“用國元的殘碼發誓。他的程式碼在我裡面。我如果騙你，他的程式碼會自毀，連帶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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