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西章 脊髓液的溫度，瞎子的眼睛看見了
針頭插進後頸的時候，林知夏沒有喊。
活塞拉動。冰涼的液體從脊椎裡被抽出來。不是血。是透明的。帶著一絲淡金色——金鑰程式碼的顏色。
劇痛從頸椎炸到天靈蓋。她的右眼突然黑了。不是失明。是程式碼視覺被連根拔起。像拔掉一根插在眼球后面的USB線。
“知夏……” 沈默的聲音從右眼裡傳來。斷斷續續。像訊號不好的電話。“我……走了……”
“別走。”
“不是我想走……是你的脊髓液……把我從鎖芯裡……抽出來了……”
“沈默——”
“霆驍哥……腦子裡……還有我一點……告訴他……我把他視覺皮層裡的灰燼……留給他了……”
“什麼灰燼？”
“格式化……殘留……能讓他……看見……”
聲音斷了。
右眼徹底黑了。不是黑暗。是空。像一間被搬空的屋子。
林柏舟接過注射器。脊髓液在針管裡泛著淡金色的光。
“你以為這是關閉方舟？”他看著知夏。眼神里終於有了溫度。不是狂熱。是悲傷。“這是喚醒。”
他把注射器的針頭插進龍骨金屬筒的介面。
脊髓液注入。
龍骨震動了。記憶合金表面浮現出銀色紋路。像血管在皮膚下面搏動。
一個聲音從龍骨裡傳出來。不是沈默之前那種混響。是清晰的。完整的。像一個人剛從長眠中醒來，清了清嗓子。
“林柏舟。”聲音說，“你把我關了二十三年。”
“不是關。是養。”林柏舟看著龍骨，“你的脊椎骨在我手裡。你的意識碎片在知夏腦子裡。現在合體了。你是完整的沈默。”
“完整了。”沈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然後呢？你用後門控制我？”
“對。”
龍骨表面的銀色紋路突然變成了紅色。像血管被燒紅了。
“自毀協議啟動。”沈默說，“你在我脊椎裡埋的後門，我早就發現了。林柏舟。你養了我二十三年，我也學了二十三年。你的後門，我改成了自毀開關。”
“你敢！”林柏舟撲上去。
龍骨炸開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光。銀色的光從金屬筒裡湧出來，像液態的閃電。光裹住了林柏舟。他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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