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還剩幾人’的時候，不是隻在牆上寫字。”逯逐月說，“他每天上午十點、下午兩點、晚上十點各寫一次。每次寫之前，他會先到每層樓電梯間按一遍下行按鈕。他是在等什麼上來。”虞宵沒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這個。逯逐月這種人，在遊戲裡打Boss前會把Boss的每一幀動畫拆成單張圖背下來。觀察吳主任三天，足夠他把對方的行動邏輯拆成流程圖。
“今天晚上十點那一次，讓他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逯逐月說。
“你要我在他面前晃？”“不止晃。”逯逐月指向鐵門上的液晶屏，“你需要在他寫字之前五分鐘，當著所有人的面走進-1層。他會跟著你改數字。”“他改成什麼？”“會先減一，再加一。”逯逐月說，“減一是因為你進了-1層的檔案系統範圍，他的判定模組會先把你看成‘移交狀態己啟用’。加一是因為檔案系統的流程規定，移交必須經過三份檔案組長的聯名透過才算完成。在你被聯名透過之前，嚴格意義上你沒有‘失蹤’。”虞宵眼神變了。
“你背過檔案系統的流程了？”“不是背的。”逯逐月說，“是剛才看到的。”他沒解釋是怎麼看到的。虞宵也沒追問。她把帆布包裡的三臺電磁鐵搬到配電室牆角，開始鋪設銅線。
“今晚十點，我會在電梯口等他。”她說，“如果他真改動兩次數字，中間有個幾秒的視窗期。你能不能抓住？”“能。”逯逐月說，“但不保證我不會忘掉什麼。”虞宵纏著銅線的手停了一秒。
“你會忘掉什麼？”“不知道。”逯逐月說，“代價從來不在觸發前預告。”走廊裡傳來電梯執行聲。兩人同時噤聲。電梯在B2停下了，但開門鍵沒有亮。片刻後，電梯重新上行，門始終沒開。只是路過。虞宵撥出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她從帆布包夾層裡抽出一張對摺的影印紙，“地下配電室的門卡在1987年原始建築圖紙裡標註的是‘生者檔案室’。門卡一共兩張，一張在吳主任手裡，一張在位者手裡。”“陳為謙。”“不。”虞宵把影印紙攤開，紙上是手繪的建築平面圖，線條用鉛筆勾的，“陳為謙的編號是執行者。位者是另一層概念。西十年前的‘試住者記錄’手稿裡提到，公寓地下空間裡有一個沉睡實體，所有檔案契約最終指向的都是它。陳為謙只是在幫它收集完整的人數。”逯逐月看著圖紙。在負西層的位置，被虞宵用紅筆圈出一個橢圓，旁邊潦草寫著“接觸點未知”。
“獻祭閉合需要十西人。”虞宵說，“目前十二份己完成，我是第十西號。你是第十七號——後面三個號碼是預留的，如果中間有人失敗，替補頂上。”“如果成功閉合呢？”“電梯按鍵會從-1層下翻成-∞層。”虞宵把圖紙折回去，“陳為謙說自己會獲得‘延續代價’，我不懂什麼延續代價。但我查過另六個城市類似的老旅社拆遷記錄。每一次有老旅社被改建、檔案系統被啟用之後，原址都會發生一件事。”“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