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是舊旅社原始設計師的後裔，知道槐陰模式在其他七個城市的完整複製版本。昨天他在論壇上給我發了最後一條加密站內信，說弄到了最關鍵的一份舊圖紙——‘槐陰旅社最初十六層的電梯井道結構剖面圖’。”“然後？”“然後站內信沒發完就斷了。今天下午三點他約在南城舊港見面，我趕過去的時候碼頭集裝箱區已經空了。地上只有這個。”她把傳真紙翻面，背面是一隻沾了機油的指印，指印方向像是有人被按倒在地上時抓了一把紙留下的。
“陳為謙的人先到一步？”“比‘先到一步’更麻煩。”虞宵說，“我到的時候，碼頭排程室保安說在我之前五分鐘來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上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拿著紅色記號筆。”逯逐月握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吳主任親自動手了。那個從來只在公寓走廊裡寫數字、從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人形監控，第一次出現在外勤現場。這意味著檔案員手裡的東西不是普通圖紙，而是能傷及系統根本的檔案。
“那份剖面圖如果落到吳主任手裡，會怎樣？”“不會立刻怎樣。但剖面圖標註了電梯井道里每一個機械鎖節點的精確位置和原廠備用金鑰序列號。”虞宵把塑封袋塞回帆布包，“拿到那串序列號的人，等於拿到了能手動開關任意一部電梯-1層入口的通用鑰匙。不再需要檔案判定，不再需要獻祭條件——想帶誰下去，就帶誰下去。”配電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LED燈板的光在配電櫃金屬外殼上反射出冷硬的矩形光斑，虞宵蹲在牆角繼續除錯電磁鐵的角度。
逯逐月腦子裡的計算沒停。他在算時間視窗，算機率分支裡那七個結局各自需要多少條件同時成立。他不是在逃避最壞的可能——他最擔心的不是剖面圖落到吳主任手裡，而是落到之後會啟用什麼。
在配電室門邊的那張手繪圖紙上，負西層的位置，虞宵寫著“接觸點未知”。如果電梯井道的機械鎖金鑰真能開啟所有入口，那負西層的東西遲早會被人主動接觸。而它一旦被接觸，就不再是沉睡實體。
“今晚十點的事，先完成。”逯逐月開口，“剖面圖的線索我會在進配電室之後找。”“你怎麼找？”“檔案系統存在伺服器機櫃裡。這些機櫃記錄著所有的完成檔案，也包括歷次外勤行動的日誌。吳主任今天下去幹了什麼，日誌裡一定有。”虞宵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他：“你要黑進系統？”“我不需要。”逯逐月說，“生者底冊的存放位置就在這個房間裡。底冊是紙質原件，上面登記了西十年來所有簽過原始契約的活人姓名。陳為謙每完成一份獻祭，就會把那個人的名字從底冊上劃掉，用紅筆。吳主任手裡的筆只是複製品，真正的劃名筆在檔案室裡。拿到底冊，等於知道誰的檔案還沒被修改過——包括檔案員的名字。如果他還沒失蹤到連名字都被劃掉的地步，我就能找到他。”虞宵張了張嘴，是那種要說什麼又臨時換詞的表情。
“你確定底冊上你的名字沒被提前劃掉？”
